第124章 和无根生有关(1 / 1)

龙虎山山门前。

秀菊从山道最后一段台阶蹦上来。

她仰着头看山门上刻着的“龙虎山”三个大字,嘴巴张成了圆形,然后转过身朝吴邪跑过来。

“哇!哥哥你看,这龙虎山好气派啊!”

她围着吴邪蹦蹦跳跳,一只手拽着吴邪的袖口,另一只手指着山门上的匾额。

吴邪双手插在中山装口袋里,看着秀菊从山门左边跑到右边,又从右边跑到左边。

秋兰站在吴邪旁边,一只手挽着冯宝宝的胳膊。

冯宝宝站得端端正正,两只手垂在身侧,目光平视着前方。

就在四人准备迈脚踏入山门时。

山道上传下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从高到低越来越近,踩得石阶上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滚。

一个小道士从山道拐弯处冲了出来,他一只手按住胸口。

另一只手在身后甩得很开,两条腿在石阶上倒腾得飞快。

道袍的下摆被他跑起来的风吹得往后翻,露出里面白色的绑腿。

“呼……呼……呼……”

他跑到吴邪四人面前停下来,弯下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后背剧烈起伏,道袍的布料随着他的呼吸一鼓一瘪。

他张着嘴大口喘气,嗓子眼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汗珠从额头淌下来,顺着鼻梁滴在地上。

“几位……居士……”

他直起腰,一只手拍着自己胸口,拍一下喘一口气。

脸上的汗还没擦,道髻歪了一点,几缕碎头发从髻里散出来粘在太阳穴上。

“天师……有请。”

吴邪看着小道士喘成这副模样,嘴角动了一下。

“这大嘴巴,感知倒是敏锐。”

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朝小道士点了点头。

“带路吧。”

片刻后。

小道士将四人带到了后山。

后山的山路比前山窄得多,石阶也旧得多,阶面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踩上去微微打滑。

两边的竹子密得把天遮成一道细缝。走了约莫半刻钟,石阶尽头出现了一座小院子。

院子门是木头的,没上漆,门板上留着风吹日晒磨出来的木纹。

门框上也没挂匾额,只有两根削平了的竹子插在门两边当门柱。

“几位居士,请。”

小道士小心翼翼推开木门。

门轴在石臼里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他往旁边退了一步,双手做辑行了一礼,然后转过身沿着来时的石阶跑下去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竹林里的风吹散了。

吴邪看向秋兰,朝院门点了点头。

秋兰挽着冯宝宝的手,另一只手牵起秀菊,跟在吴邪身后跨进了院子。

四人进入院子。

院子布局很简单。

中间一条碎石铺的小路从院门直通到正屋门口。

小路左边是一座小凉亭。

凉亭正中间摆着一块石桌,石桌周围是六个石凳。

小路右边是一棵老樟树,树干粗得两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树冠撑开把半边院子都罩在树荫里。

树根旁边放着一把竹扫帚,扫帚的竹枝已经磨得只剩半截了。

凉亭里站着一个人。

张之维穿着青布道袍,袖口卷到胳膊肘。

他站在石凳旁边,一只手按在石桌面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他看见院门被推开,脸上立刻咧开了一个大笑容。

他把按在石桌上的手抬起来,朝院门口用力挥了挥。

“哈哈哈!老弟!”

他的笑声像打雷一样在院子里炸开。

树冠里几只鸟被惊飞了,翅膀扑腾的声音从树叶间传出来。

“你终于来看老哥我了!来来来,快坐!”

他从凉亭里大步走出来。

走路的姿势还是老样子。

大步流星,三步并作两步,道袍下摆被腿风带得往后飘。

他走到吴邪面前,伸手在吴邪肩膀上拍了一下。

然后拽着吴邪的胳膊往凉亭里走。

把吴邪按在石凳上,自己坐在吴邪对面。

秋兰带着冯宝宝和秀菊跟在后面,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

“老弟此次莫非是来和老哥我切磋的?”

张之维往前探了探身子,一只手拍在石桌上,石桌被拍得跳了一下。

“正好最近手痒痒了!”

他转过身朝院子外面大喊。

“来人!快将演武场……”

话还没说完。

吴邪抬手拦在他面前。

“切磋不急。”

张之维嘴里的话被堵了回去。

他看了吴邪一眼,又看了看吴邪旁边坐着的三个人,把嘴里剩下半截话咽下去了。

他把手从石桌上放下来,重新坐正了身子。

“这是秋兰,你在宣城见过。”

吴邪看向秋兰。

秋兰从石凳上站起来。她双手交叠在腹前,膝盖微微一弯,朝张之维行了一礼。

“秋兰见过天师。”

张之维点了点头。

他看了秋兰一眼,又转头看向吴邪,眼神里带着点“我记得这个姑娘”的意思。

“这是秀菊。”

吴邪伸手在秀菊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秀菊正趴在石桌上用手指划石头纹路,被拍了一下抬起头来。

她看着张之维,又转头看了看吴邪。

然后把脑袋往吴邪胳膊后面缩了半截。

这么大个子的陌生人,她有点怕。

吴邪把嘴巴凑近张之维耳朵旁。

他用手挡住嘴,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那个比壑忍魔人瑛太,就是死在秀菊手中。”

张之维的眼神猛的一凛。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眼角的肌肉绷紧了零点几秒,然后极快地恢复了正常。

整个过程快到旁边坐着的秋兰根本没察觉。

秀菊发现张之维在看她,又把头往吴邪胳膊后面缩了缩。

她用手抓着吴邪的袖口,露出一只眼睛从吴邪胳膊侧面偷偷看张之维。

“至于这位。”

吴邪看向冯宝宝。他的手从嘴边放下来,声音压得更低了。

“和无根生有关。”

冯宝宝坐在石凳上。

她坐的姿势和秋兰完全不一样。

秋兰是侧着身子坐的,重心偏在一边。

冯宝宝是正襟危坐,腰背挺得笔直,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手指并拢,拇指扣在食指侧面。

她的下巴微微收了半寸,目光平视着前方,刚好落在吴邪和张之维二人之间。

那副姿态放到哪家大户人家的客厅里都不违和。

但她的目光是空的无神的,瞳孔里没有焦距。

虽然她的脸正对着吴邪和张之维。

但吴邪和张之维都能察觉到,她的目光其实并不在他二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