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软软的坚强,让人心痛(1 / 1)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伤痛和悲恸,再次挪动身体,

靠近那个已经快要哭得背过气去的小人儿,

用尽力气伸出还能动弹的胳膊,

再次轻轻地,将她揽在了怀里。

小小的身子抖得厉害,像一只被暴雨淋透了的小鸟。

“软软......”

王建国把嘴唇贴近她的耳边,用尽可能温柔,却依旧沙哑虚弱的声音说道,

“好孩子,听王叔叔说,这不关你的事。”

怀里的小人儿哭声一滞,

只是抽噎着,没有回应。

“都怪我......都是王叔叔不好。”

他一字一句,说得无比郑重,

“如果不是我没用,被人抓了,你根本就不会来冒这个险,小海......小海也更不会因此丢了命。

说到底,这条命,是我王建国欠小海的,跟咱们软软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能感觉到,软软的小身子似乎没那么紧绷了。

他继续用那低沉而坚定的声音说:

“宝贝,你千万不要再责备自己了,听见没有?

你放心,小海是为了救我才没的,我这辈子,我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替小海活着。

我会把他妈妈当成我的亲妈,给她养老送终,给她磕头认错......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我,跟你没关系。

你是好孩子,你是来救叔叔的好孩子。”

聪明的软软怎么会不明白,王叔叔这是在安慰自己,

是想把所有的错都揽到他自己身上。

可是,小海叔叔明明是为了护住自己才......

这份愧疚,让她怎么可能,又怎么能够原谅自己?

她只是把小脸埋得更深,无声地流着泪。

王建国轻轻拍着她的背,喘息着说:

“软软,我们得先回去。那个坏蛋只是跑了,还没死。

万一他再回来......你看叔叔现在这个样子,一点用都没有了......

我这条老命不值钱,可是软软你,你绝对不能再出事了。”

“你别忘了,你现在的命里面有小海叔叔的一半,你要好好活着。”

听到这话,软软猛地抬起头。

她看着王叔叔那张白得像纸一样的脸,

还有他那因为虚弱而不断开合的嘴唇,心中一紧。

是啊,那个恶魔是去喊帮手去了,并不是死了。

自己的命是小海叔叔救的,自己不能辜负他。

再说王叔叔伤得这么重,必须马上回去治。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静静躺在地上的钱海,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带小海叔叔回家。

哪怕心中悲伤的潮水足以将她淹没,但理智告诉她,是时候出发了。

她用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重重地点了点头。

幸好,之前为了去境外救妈妈,

在去见坏人的路上,那个秘密基地的“鼹鼠”叔叔教会了她怎么车。

她强忍着心中的悲伤,和已经站都站不稳的王建国一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才勉勉强强将钱海已经僵硬的遗体抬上了吉普车的后座。

这个过程对于一个重伤的成年人和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

几乎耗尽了他们全部的力气。

软软爬上驾驶座,小小的身子陷在宽大的座椅里,

脚要伸得直直的才能勉强够到油门和刹车。

她发动了车子,吉普车晃晃悠悠地上了路,

缓缓向着县城的方向开去。

回去的路,漫长而煎熬。

一路上,软软一句话也不说。

车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引擎在单调地轰鸣。

她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但时不时的,

总有几滴滚烫的泪珠会从她红肿的眼角滑落,

无声地滴落在她脏兮兮的小手上。

王建国靠在副驾驶座上,强行保持着清醒。

他知道孩子此刻心里有多苦,一个成年人遇到这种事都可能崩溃,何况是这么个奶娃娃。

他很担心软软会憋出病来,便不断地找着话题,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软软啊......你看那边的山,像不像个大馒头......”

“等回去了......叔叔给你买大白兔奶糖吃,好不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但还在努力地撑着。

这个善良的萌娃,她的坚强远远超出了王建国的预料。

她知道王叔叔在担心自己,她不能再让王叔叔为自己操心了。

哪怕她的眼泪还是一直流,却再也没有哭出声来。

她只是偶尔透过后视镜,看到后座上小海叔叔被衣服盖住的身影时,小小的肩膀才会控制不住地轻轻抽噎一下。

但即便是抽噎,她也死死地咬着嘴唇,

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生怕吵到身边需要休息的王叔叔。

就这样,一路晃晃悠悠。软软拼尽了全力,

一边要控制着这辆对她而言庞大无比的吉普车,一边还得时不时分神,

从兜里掏出几枚铜钱,

用师父教的法子卜算正确的方向。

这一开,就是足足十几个小时。

当车子终于晃晃悠悠地驶入县城熟悉的街道时,

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看到了县城的界碑,看到了熟悉的建筑,

软软那根紧绷了一路、几乎要断裂的神经,

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她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努力将车子刹住。

车停稳了。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她名字的王叔叔。

她又回过头,看了一眼后座上因为自己而死去的小海叔叔。

小小的身躯突然猛地晃动了几下,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努力伸出小手抓住方向盘,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她知道,她要把叔叔们交给其他警察叔叔了。

软软颤抖着爬下车。

因为王建国的被抓让全县戒严,路上随处可见巡逻的警察。

她踉踉跄跄地冲向不远处十字路口的一个身影,

那身熟悉的警服让她感到了一丝最后的安心。

她张开干裂的嘴唇,用已经嘶哑到几乎发不出声的嗓子,

拼尽全力地喊了一声:

“叔叔......”

话音刚落,

那个痛苦到撕心裂肺,

却为了别人咬牙强装了一路坚强的小宝贝,再也坚持不住了。

所有的精神支柱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哐当”一声,她小小的身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重重地摔在了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彻底昏死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