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章 蔺大人,这是吃醋了?(1 / 1)

傅氏话音刚落,蔺左安便提着食盒进了门。

“大伯母,阿茴,我回来了。”

他额上沁着汗珠,显然是走得很急。

傅氏抬眼看他:“这样快,你怕大伯母是那吃人的老虎不成?”

“大伯母说笑了,我这不是怕您等久了。”

蔺左安将食盒交给刘嬷嬷,又叫掌柜拿了一套装好的首饰过来,转头便去牵许迁茴的手。

“大伯母,我们东西也拿了,就先走了。我刚回京,还没顾得上琳琅阁的事务,若有合适的,劳烦大伯母给祖母也选上两套。”

傅氏看着她,唇角带着笑,眼底却没多少温度:“去吧,明日记得来府里,别叫人说你失了礼数。”

“是,姨母,阿茴先告辞了。”

许迁茴跟着行礼,和蔺左安一道出了琳琅阁。

马车辘辘往前,车帘垂着,挡住了街上人声。

蔺左安一坐稳便去看她,见她脸色还好,松了口气。

“姨母同你说什么了,可曾受委屈?”

许迁茴替他理了理衣襟,语气温软:“不过说了几句家常罢了。我从前在国公府寄养,虽然有些误会,但姨母到底还是疼我的,她还让我明日去参加二夫人的生辰宴呢。”

蔺左安听得嗤了一声。

“如今国公府大半开销都靠外祖家每年送去的银子,与那个女人有什么干系?还特地让你去给她庆生,好大的脸面。”

他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腕上轻轻摩挲。

“阿茴,明日回府你只管陪祖母说话,其余人不必理会。若有不愉快你就告诉我,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许迁茴靠到他肩上,声线放得很轻。

“从前我客居国公府,老夫人和姨母都待我极好,我就算粉身碎骨都难报答万一。”

“再说了,老夫人嘴硬心软,哪会真的罚我?”

“呸呸呸,什么粉身碎骨?我们可是要白头偕老过完一辈子的。谁敢让你粉身碎骨,我拼了这条命也要弄死他。”

许迁茴言笑晏晏:“左安,你真好。”

蔺左安一脸的理所当然:“那是你值得。”

他顿了顿,又道:“昨夜饮酒时我才知道,爹爹能这样快调回京城,竟还是兄长在其中出了力。说来说去,除了兄长,整个国公府就没一个好的。”

许迁茴指尖轻轻一蜷。

蔺左卿把蔺相宜弄回京城,真就只是凑巧么?

她抬眸,语气仍旧平顺:“他肯帮衬自然是好事,他也就你这么一个兄弟,二房顺了,对国公府也是助力。”

“你这话说得在理。”蔺左安深以为然,又道:“若能消了兄长对你的误会,就更好了。”

许迁茴笑了笑,没有接话。

消除误会?

这辈子怕都是不能了。

毕竟爱过的人会在记忆里生根,挣扎过的生命也会在时间里留下刻痕。

叫人一见旧人旧事,便知哪里疼。

自己既已被蔺左卿盯上,稳妥至上,还是该快些催左安一起回江南去。

马车入了城西小院时,天色沉得厉害。

许迁茴亲自下厨做了蔺左安爱吃的几样菜,青衣在旁帮着打下手,忙得脚不沾地。

廊外,树影被风吹得乱晃,金黄桂花落了满院。

她让青衣把饭菜端上桌,自己又温了一壶酒,与蔺左安二人临窗用膳。

饭吃到一半,雨便落了下来,敲在檐角润物无声。

青衣极有眼色把窗支开了些,任外头风声灌进来,恰好能看雨打落花。

几杯酒下肚,蔺左安眉眼都松了,连耳尖也染了些红。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可惜了这么好的花......”

许迁茴脸颊绯红,放下银箸就往院里去。

她赤着脚踩过廊下,踩进泥里,伸手去捡树下沾了雨的花。

“阿茴,回来。”蔺左安跟着追出,直接将她打横抱起:“也不怕淋了雨伤风。”

许迁茴一手搭在他颈上,衣袖滑落些许,露出一截皓腕。

“左安......”她尾音拖得软,像是故意:“我就是看不得这么好的花被碾进泥里糟蹋了......”

“我知道你惜花。”蔺左安把她抱到廊下:“回头我让人把花都收起来,糟蹋不了。”

许迁茴微扬起头,小脸红扑扑的,一双眼如秋波眨动。

“那你不许诓......”

温热的唇堵住了她后头的话。

蔺左安吻的炙热,带着酒气。

风雨在外,他背身挡住了檐外所有落雨,秋风微凉,他心头却一片火热。

他抱着许迁茴进屋,想把她放在软榻上,许迁茴却勾着他不撒手。

她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左安,爱我......”

蔺左安呼吸沉了几分:“不行,阿茴,得等大婚那夜。”

许迁茴抬眼看他,眼尾带着酒意,语气里竟有些娇。

“你不疼我么?”

蔺左安喉间一滚,低头吻她唇畔,声音哑得厉害。

“我疼你,我怎么会不疼你?阿茴,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他的唇在她脖颈游走,刚褪下外衫,门却被急促拍响。

“二公子,二爷下值时被马车撞了,府里来人催您回府!”青衣焦急的声音传来。

蔺左安动作一顿,当即脸色大变。

他再顾不得旁的,匆匆替许迁茴拢好衣襟,连声安抚。

“阿茴,我得马上回府,你先歇着,下次一定好好补偿你。”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许迁茴重重跌进软榻里,抬手覆住眼睛,低声嘟囔。

“多好的气氛。”

就这么毁了。

青衣站在门口,小声问:“小姐,我是不是不该给国公府的人开门?”

“你说呢?”

青衣挠挠头:“可那叫门的人凶得很......小姐,还喝么?”

“人都走了,喝什么喝?你自己喝吧。”

青衣“哎”了一声,拎着酒壶端着小菜就出去了。

许迁茴刚要倒头躺会儿,一道男声悠悠传来。

“你这样急不可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楼里的花魁。”

许迁茴蓦地起身,就见蔺左卿已大步进来。

他衣袍半湿,发梢滴着水,就这样径直坐在她软榻上。

许迁茴迅速扯过薄被将自己盖住:“你怎么进来的?”

蔺左卿抬手捏住她下颌,拇指重重擦过她嫣红的唇瓣。

“怎么,就许你骗人?许迁茴,你怎么这么贱呢,上赶着让人睡。”

许迁茴看着他,复而又笑了。

“蔺大人,这是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