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0章 许姑娘,我娶你可好?(1 / 1)

许迁茴从马车下来,跟方嬷嬷赶往马球场。

夕阳下,风卷起草屑,给马场徒增了一些苍凉之感。

沿着外围往前走了百余步,几道身影赫然立在一处木栅栏旁对峙。

傅氏气急败坏的指责被风吹了过来。

“云辞,你扪心自问,阿卿与你一同长大,可有哪里对不住你?你怎能在阿卿受伤后,还带着许迁茴一起上场?”

“你兄弟的伤难道还没有一场球重要?”

楚云辞立在风口,薄唇紧抿一言不发,任由眼前的长辈撒泼。

许迁茴和方嬷嬷站在干草垛后。

单这一段,许迁茴便摸清了脉络。

傅氏这是又因为自己被刺激了。

她只有蔺左卿这么一个儿子,平时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蔺左卿骤然坠马,楚云辞身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非但不陪着看着安慰着,反而还带许迁茴上场,让她得了公主的青睐。

于傅氏而言,这就是赤裸裸的背叛和羞辱。

许迁茴原以为他们是在看台上公开吵闹,没想到只是在马球场外。

看这架势,这热闹没什么意思。

这个热闹没什么意思,她不打算去凑了。

许迁茴转身欲走,却突然被喊住。

“哎!许迁茴!你在那偷听干嘛?是不敢过来吗?”

许迁茴脑子一麻。

林知微啊林知微,你能不能恢复到我最初见你时的模样?

你现在连吵架都不专心,怎么还敢指望蔺左卿全心全意爱你?

许迁茴敛尽眼底的冷意,一转头,就见林知微那张写满挑衅的脸。

她迅速换上一副委屈隐忍但仍要保持体面的表情,走到楚云辞身旁朝傅氏行礼。

“阿茴见过姨母,姨母还好吗?”

见到许迁茴,傅氏反而冷静了不少。

她站直身子,端起国公夫人的派头。

“你身为国公府的表小姐,一个人到处走动像什么样子。方嬷嬷去哪了?”

许迁茴低眉回话:“回姨母,刚刚起风,方嬷嬷担心帐篷扎得不够结实,去检查了。”

方才她和方嬷嬷一起躲在草垛后。

自己站在外侧被林知微发现了,方嬷嬷却藏得很好。

林知微冷笑:“伯母,有些人生来卑微,便是再好的嬷嬷,也没法让她改掉这偷鸡摸狗的毛病。您如此费心教导,她领不领情还两说呢。”

傅氏斜睨了许迁茴一眼,算是默认了这番话。

林知微见状,胆子更大了些。

“你鬼鬼祟祟躲在那边,莫不是来找楚小将军的?”她上前两步,逼近许迁茴:“怎么刚看到人就要跑?是怕遇上麻烦,被他牵连吗?”

提及楚云辞,许迁茴一改刚才唯唯诺诺的模样,眼神变得坚毅。

“林小姐,姨母身为国公夫人,最是明理不过。小将军和姨母在这里讲话,会有什么麻烦?”

“难道林小姐的意思是,姨母从马球场出来,不先去探望受伤的儿子,反而在这揪着小将军不放?”

林知微脸色大变:“你胡说什么!”

许迁茴轻笑:“也是,天底下怎么可能有那种不顾儿子伤情,反而找无辜之人发泄的母亲?”

此话一出,傅氏如梦初醒。

她这才想起,自己醒来后,还没看过蔺左卿一眼。

都怪林知微!

自己刚睁开眼,她就在边上煽风点火。

一会儿说楚云辞不顾情义,一会儿说许迁茴出尽风头。

若不是她这般挑拨,自己怎会一时怒极,把楚云辞拦在马球场外发难。

她放开林知微的手,问:“知微,你可有看过阿卿?”

林知微只比傅氏早醒了一会儿。

她刚睁眼,就听守着的小丫鬟说公主输给了楚云辞和许迁茴。

话还没听完,傅氏就跟着醒了。

她气不过,便把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番。

面对傅氏的质问,林知微垂下头,眼神乱飘。

“没……还没。”

傅氏冷哼一声。

她看也不看林知微,转头吩咐刘嬷嬷。

“走,我们看阿卿去。”

刘嬷嬷赶紧上前搀住傅氏。

主仆二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知咬着唇,狠狠剜了许迁茴一眼,提着裙摆追了上去。

空地上只剩下许迁茴和楚云辞两人。

风声依旧。

楚云辞全程立在那里,一言未发。

哪怕被傅氏指着鼻子骂,哪怕被林知微含沙射影。

他都没有开口辩驳半句。

许迁茴看向他,真诚解释:“小将军,我刚刚不是要跑......只是姨母也在这里,我怕帮不了你,就想去请公主过来解围......”

楚云辞打断她:“许姑娘,我娶你可好?”

许迁茴呆愣在原地,脑子好一会儿都没转过弯。

“啊?”

他不是说无心续弦吗?

怎么现在突然说出这种话。

楚云辞看着她错愕的表情,语气放缓了些。

“我相信你的话。面对国公夫人,我尚且都要避让,更何况是你。所以,我相信你,你也无需解释太多。”

“而且......我能看得出来,你在国公府并不快活。”

“我认为,一重山有一重山的错落,你就该有你的平仄。”

“我想帮你脱离国公府,让你有展翅的机会。”

许迁茴愣怔在原地,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半晌才低声喃喃。

“小将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楚云辞点头。

“我知道这样很唐突。”他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坦荡:“但我不愿见你如此明媚的姑娘,枯萎在泥潭里。”

许迁茴神色犹豫:“可我......我曾经的事,想必小将军也知道。我因为那场变故离京,在江南又和二公子订过亲......”

“我知道。”楚云辞道:“你的事情我全都知道。”

“那你还......”

“我说的成亲,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待出了国公府,你若有你想做的事情,我们随时可以和离。你可以把我当成离开国公府的跳板,目的,就是能够自由翱翔。”

随时可以和离......

他竟连退路都替她想好了。

不需要履行妻子的义务,不需要应付婆媳的刁难。

只是借一个名头,换取自由。

这条件,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三夜的人,面前突然出现了一碗甘泉。

太诱人了。

“小将军。”许迁茴仰起头,试图从他眼里找出一丝破绽:“你图什么?”

不待楚云辞回答,一阵脚步声从草垛拐角处传来。

“她不会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