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1章 喜欢到,甚至想当你的靠山(1 / 1)

“她不会嫁给你。”

清冽的女声带着上位者独有的慵懒与笃定。

许迁茴循声望去,就见福安公主一袭火红骑装,踩着残阳碎影,笑吟吟走到二人面前。

“本宫无意偷听,恰好走到此处罢了。”

许迁茴立即双膝微弯,双手交叠于额前。

规规矩矩行了个全礼。

“参见公主殿下。”

楚云辞也抱拳施礼,问:“殿下为何如此笃定?”

“你们满打满算才认识一天时间,哪家姑娘会随随便便嫁给一个毫不了解的人。”

听闻此言,楚云辞看向许迁茴。

“许姑娘,你会吗?”

迎上这道直白的目光,许迁茴轻轻摇了头。

“阿茴蒲柳之姿,能与小将军相交已是大幸,又岂能利用小将军的善心?婚姻大事绝非儿戏,阿茴断不能拖累小将军的名声。”

楚云辞却道:“我想娶姑娘,并非单纯的善心。”

福安公主适时插话,语带调侃:“本宫听说,楚将军想让你娶你小姨子,你死活不从。”

“是。”楚云辞坦荡承认:“萋萋走后,末将再无续弦的打算。”

福安公主挑起长眉:“那你还求娶许迁茴?”

“末将求娶,与情爱无关。末将欣赏她,不愿见她困在这憋屈的高门里,凋零于后宅。”

说罢,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者,我二人成婚,也能让楼妙妙彻底死心,不再苦等这段注定无果的姻缘。”

他能将这番话说得明明白白,确是个磊落君子无疑。

许迁茴抬头看他,道:“小将军大善,让人钦佩。可是......我不能嫁你。我是个没出息的,此生......只愿嫁给爱情。”

“看吧,本宫没说错吧!”

福安公主抚掌大笑,拍了拍楚云辞的胳膊。

“楚小将军,本宫没记错的话,咱们上次痛饮还是三年前吧?当时凉西城外沙场秋点兵,如今想来还历历在目。”

“晚膳时候你也过来,就在本宫帐里,陪本宫喝上两杯,一起叙叙旧。”

言罢,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子扫向一旁低眉顺眼的少女。

“好了,这片马场风景尚可,风也算舒坦,你陪本宫去走走。”

......

暮色四合。

残阳如血,将天际染得猩红。

许迁茴和福安公主沿木栅栏缓步前行。

八名披甲女侍远远跟在后方,默不作声。

两人走得极慢,地上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许迁茴低垂着眼,始终落后半步,没有丝毫逾矩。

待得远离了先前的场地界限,周遭变得空旷宁静,福安公主突然开口。

“许迁茴,你今年多大了?”

“回公主,民女两个月前刚满十九。”

“唔,那你岂不是比本宫还小两岁。”随口念叨一句后,福安公主侧过脸,看向许迁茴:“你喜欢京城吗?”

许迁茴暂时摸不清公主问这话的意图,决定照实回答。

不露怯,也不自作聪明。

“回公主,民女不喜欢京城。”

“那你喜欢江南?”

许迁茴豁然抬头,指尖猛地蜷缩,在掌心掐出一道月牙印。

福安公主查了自己的底细?

从马球赛结束到现在,才过了一个多时辰。

她这么快?

“别紧张,本宫不过随口问问。”

福安公主笑得随意,许迁茴却停下了脚步。

她朝福安公主深深一礼:“殿下,民女……也不喜欢江南。”

凭公主的身份,把她查个底朝天只是时间问题。

她不打算说谎,哪怕一句。

福安公主闻言,眼里多了几分兴味。

“京城你不喜欢,江南你也不喜欢,那你喜欢哪里?”

秋风卷起许迁茴鬓角的碎发。

过往的岁月,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寸寸亮起。

母亲因病离世不到半年,父亲便吹锣打鼓迎了继室进门。

许迁茴当年不过八岁,在那深宅大院里完全无法护住年仅五岁的阿弟。

不得已下,她带着阿弟找到白大夫,跪求他带他们走。

只要两年就好。

两年后,她就长大了,就能保护阿弟了。

那两年,白大夫带着她们两姐弟和沈怀瑾四处游医。

一辆马车,两匹老马。

走过了名山大川,穿过了坊市街巷。

唯独没有京城和江南。

压下喉头传来的微涩,许迁茴垂下眸子,轻声突出几个地名。

“广陵,会稽,北海,琅琊。”

他们在广陵看过三月的绵绵春雨。

在会稽采过悬崖峭壁的三七。

在北海盛过装在咸水里的月亮。

在琅琊熬过极寒砭骨的飞雪。

那样的日子。

松花酿酒,春水煎茶。

可惜......

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听完这几个地名,福安公主静了好一会儿。

半晌,她又笑了起来:“好啊,看来本宫手底下的情报网还要再加强几分,居然没查到这些。”

许迁茴不会蠢到去问公主为什么要调查自己。

她沉默着,等着下文。

“许迁茴,本宫很喜欢你。这份喜欢,甚至到了想当你的靠山的地步。”

说至此,她话锋一转:“可是,你身上的事太多了,本宫不喜欢麻烦。”

许迁茴连忙跪下,脊背挺得笔直。

“请殿下放心。三个月内,民女必定把所有事情收拾干净,绝不给殿下添半点麻烦。”她仰着脸,目光清澈决绝:“只求殿下垂怜,届时莫弃了民女。”

“好!”

福安公主对这番干脆利落的表态十分满意。

她笑得爽朗:“本宫就给你三个月,权当还了你那三个锦囊的人情。”

没错,先前马球赛结束后,趁着无人注意的空隙,许迁茴将余下的三个锦囊藏进了青云厚厚的鬃毛里。

那鬃毛浓密,藏几个小物件完全看不出来。

她知道,公主的马,只有公主的人能碰。

上面写着的内容,足以引起她的注意。

只要公主看到锦囊,此行目的,就算成了。

见许迁茴磕头谢恩,福安公主生出几分促狭的心思,眼神里透着戏谑。

“要不,你嫁给楚小将军如何?”

“只要你出了国公府,后面的尾巴他必会帮你都扫除了,多省事的一桩买卖。”

许迁茴没料到这位公主思绪跳脱得这般快。

她失笑出声,摇了摇头。

“殿下快别打趣民女了,小将军是磊落君子,民女一身麻烦,万不敢连累了将军府的名声。”

“哦,是吗?”

福安公主凑近她,眼神晶亮。

“你既不肯假手于人,不妨和本宫交个实底。”

“在你的计划里,国公府,要死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