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狗咬狗,一地毛(1 / 1)

林才茂彻底像一滩烂泥一样软了下去,嘴唇哆嗦着,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带走。”暨昭然冷冷地下令。

冰冷的手铐“咔哒”几声,精准地锁住了林家三口的手腕。

楼道里,早已有被惊醒的邻居探头探脑。

看着平日里趾高气昂的林家人被警察押下楼,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警车的警灯在夜色中闪烁,撕开了江北县虚伪的平静。

……

江北县辖区派出所,大厅。

林家三口被押解进来的时候,脚步都是虚浮的。

他们刚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审讯椅上的林素芬。

林素芬头发凌乱,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

看到女儿这副模样,赵桂花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素芬啊!”

赵桂花不顾一切地扑过去,却被两名警察死死按住。

“你这个死丫头,你到底跟警察胡说八道了什么!”

“你这是要逼死你亲爹亲妈,逼死你亲弟弟啊!”

林峰更是目眦欲裂,冲着林素芬疯狂咆哮。

“林素芬,你这个白眼狼!”

“我可是你亲弟弟!”

“你为了自己脱罪,就把屎盆子往我们头上扣是不是?”

“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林素芬缓缓抬起头。

她看着眼前这三个面目狰狞的“亲人”,突然笑了。

笑得凄凉,笑得绝望。

“我脱罪?”

“林峰,当初是你和赖云纬把丰天禄勒死的。”

“是你跑回家,跪在地上求我救你。”

“如果不是为了替你兜底,我会嫁给钱大友那个畜生吗?”

“我会每天被他非打即骂,还要给他生孩子吗!”

林素芬的情绪突然失控,猛地站起来,连带着审讯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们全家都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可你们谁替我说过一句话?”

“你们只关心那个秘密会不会曝光,只关心林峰会不会吃枪子儿!”

“现在案发了,你们反倒怪起我来了?”

大厅里回荡着林素芬歇斯底里的控诉。

林峰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但他骨子里的自私让他立刻开始甩锅。

“那……那也是赖云纬动的手!”

“我只是在旁边看着,我连皮带都没碰一下!”

“是赖云纬说丰天禄发现了我们倒卖公社账本的事,必须弄死他!”

“我是被逼的!”

林才茂一听儿子招了,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在林峰腿上。

“你个蠢货!你闭嘴!”

“警察还没问你,你倒豆子一样全倒出来了!”

赵桂花则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开始撒泼打滚。

“没法活了,这日子没法活了……”

“警察同志,都是赖云纬那个天杀的干的,跟我儿子没关系啊!”

楚灼靠在门框,看着这场伦理大戏。

“暨队,你看。”

“这家人多有意思。”

“大难临头各自飞,连亲生骨肉都能毫不犹豫地推出去挡刀。”

派出所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刑警万涿押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病号服,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但他的眼神,却不再是之前那种痴傻呆滞的状态。

停用了几天的氯丙嗪,加上医院的强制代谢治疗,钱大友的神经系统终于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虽然走路还有些摇晃,但每一步都走得极狠。

看到钱大友的瞬间,大厅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林家四口人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尤其是林素芬,她死死盯着钱大友,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钱大友慢慢抬起头,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红血丝,死死锁定了林家人。

“嘿嘿……”

他突然裂开嘴,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

“你们……都在这儿啊。”

钱大友的声音虚弱,却透着一股子玉石俱焚的狠毒。

“林素芬,你这个毒妇。”

“你天天给我喝加了料的酒,想把我变成傻子。”

“你想让我永远闭嘴,对吧?”

钱大友挣脱了万涿的手,步履蹒跚地走到林家人面前。

“老子告诉你们,老子没疯!”

“老子在医院里躺了三天,脑子比什么时候都清醒!”

林峰吓得连连后退,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胡说什么,你本来就是个疯子!”

“我疯?”钱大友猛地转头看向暨昭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政府!公安同志!”

“我要举报!”

“我要把这帮畜生干的烂事全抖出来!”

钱大友指着林峰的鼻子,咬牙切齿。

“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的!”

“林峰和赖云纬在二号谷仓,把丰天禄按在地上。”

“赖云纬拿拖拉机的皮带勒住丰天禄的脖子,林峰就死死按住丰天禄的腿!”

“丰天禄蹬腿的时候,把林峰的左脚鞋子都给踹掉了!”

林峰的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钱大友不仅没疯,连这种致命的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

钱大友越说越激动,眼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你们以为给我下药,就能瞒天过海?”

“做梦!”

“既然你们不让我好活,那大家就一起死!”

“要吃枪子儿,老子也要拉着你们全家垫背!”

钱大友的咆哮声在派出所大厅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这下好了,人证物证口供,全齐活了。”

楚灼走到林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吓破胆的软蛋。

“刚才不是还说自己没碰皮带吗?”

“按住死者的腿,阻止其挣扎,在法律上属于共同犯罪中的实行行为。”

“这叫故意杀人罪的主犯,懂吗?”

林峰彻底崩溃了,抱着头在地上疯狂打滚。

“我错了!我坦白!我全坦白!”

“是赖云纬主使的,账本也是他烧的,我什么都交代!”

林才茂和赵桂花也知道大势已去,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像两滩烂肉一样瘫在地上。

林素芬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结束了。

这个扭曲、恶心、充满谎言和罪恶的家,终于彻底毁灭了。

暨昭然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荒诞的一幕。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记录员。

“都记下来了吗?”

记录员奋笔疾书:“暨队,一字不落!”

“好。”

暨昭然整理了一下警服的领口,声音冷硬如铁。

“把他们分别带进审讯室。”

“连夜突审,把每一个细节,每一份证据,都给我砸实了。”

楚灼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她转头看向窗外。

江北县的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暨队,这案子办得虽然顺利,但怎么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呢。”

楚灼叹了口气,语气中难得带了几分沧桑。

暨昭然走到她身边,并肩看着窗外的日出。

“因为人性经不起试探。”

他低沉的嗓音在晨风中显得格外坚定。

“但我们的工作,就是在这片烂泥里,把真相挖出来。”

“给死者一个交代,给活人一个警醒。”

楚灼偏过头,看着暨昭然被晨光勾勒出的硬朗侧脸。

她突然笑了。

“暨队长,你这觉悟,不给你发个锦旗都说不过去。”

“锦旗就免了。”暨昭然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等案子结了,请你吃国营饭店的红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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