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风雨前夜!(1 / 1)

兵部衙门。

萧策大步跨入正堂。

沈鹤龄正伏在案上批阅文书。

见萧策突然到来。

连忙起身相迎,额头上还沾着一点墨。

“下官,参见王爷!”

萧策挥了挥手。

径直走到侧位坐下。

“沈大人近日可好?”

沈鹤龄亲自端着茶递到萧策面前:

“托王爷洪福,一切都好。”

萧策瞥了眼杯中茶汤,问:

“曹元忠的旧部,这几日还安分吗?”

“回王爷,还算安分。”

“吕宏呢?”

“吕宏正在重新整理武选司档案底册。”

沈鹤龄凑近半步。

“但凡涉及冒充军功、弄虚作假者,全部登记在案。”

萧策点头:“让他过来。”

“是。”

沈鹤龄命人去喊吕宏。

回过身。

恭敬弯腰:

“王爷今日来,是有什么新吩咐?”

萧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骁骑营明日出兵,旨意收到了吧?”

沈鹤龄愣了愣。

不愧是瑞王殿下。

陛下的旨意才刚刚抵达兵部,这位爷就已经知道了。

还是说——

这本身就是王爷的安排?

他不敢再问,只道:

“回王爷,收到了。”

他指了指案上一叠文书。

“下官正拟调令、勘合与补给。”

萧策瞟了一眼。

“骁骑营在册兵力多少?”

“三千二百人。”

沈鹤龄环顾四周,低语:“王爷,实兵恐怕不足两千八。”

萧策眉梢一挑。

这么说来。

骁骑营至少吃了四百人的空饷?

独孤家这些年从兵部咬下来的。

何止是权。

还有真金白银。

萧策问:“独孤烈在营中威望如何?”

沈鹤龄想了想,道:

“有些威望,但远未到一呼百应的地步。”

萧策指尖摩挲着茶盏,没说话。

这时。

吕宏快步走入。

见到萧策,面色激动,双膝直接跪地:

“下官吕宏,参见王爷!”

“免礼。”

“谢王爷!”

萧策开门见山:

“骁骑营中,有多少武官是走后门的?”

吕宏一怔。

沈鹤龄也吃了一惊。

他们没想到萧策会这么直接。

吕宏声音微颤:

“回……回王爷,下官近期审过底册。”

“骁骑营至少七成武官,都是独孤家塞进去的。”

七成。

萧策眸色一暗。

难怪皇帝一直不敢强收骁骑营。

京营十六卫之一,被独孤家渗透成了家兵。

强行收回。

就是逼独孤家翻脸。

“另外三成呢?”

“其余是靠真本事进去的。”

吕宏吞咽一下。

“但近一半已被独孤家收买。”

“余下的不肯效忠,处处被打压,升迁无望,苦差全归他们。”

萧策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一刮。

再问:

“除了武官,独孤烈的死忠有多少?”

沈鹤龄迈前一步:

“回王爷,第一校与第二校,皆是他的死忠。”

“好。”

萧策放下茶盏,声线一沉。

“兵部拟调令,明日骁骑营第一校、第二校出征。”

“其余人,留营。”

沈鹤龄瞳孔一缩:

“王爷,让独孤烈率全部亲信出征,岂不是合了他的心意?”

独孤烈身为丞相独孤穆次子,向来骄横。

此番若全带自己人离京。

那还不翻了天?

萧策微笑,眼尾微挑:

“本王要的,就是合他的心意。”

沈鹤龄望了望他。

不再追问,只重重颔首。

“下官遵命。”

陛下旨意只说命独孤烈明日卯时率骁骑营出征。

具体兵力、粮草、路线。

皆由兵部议定。

这对沈鹤龄而言,并不难。

围剿三处银锭级据点,两校一千余人,绰绰有余。

萧策又问:“留守的人里,谁最靠得住?”

沈鹤龄略一思忖。

刚欲开口。

吕宏仿佛下了决心,上前半步。

“启禀王爷。”

“有一个,名叫周珉。”

萧策抬眸看着,道:

“详细说说。”

“北境斥候出身,剿过匪,杀过敌。”

吕宏道:

“后来中了蛇毒,左臂废了,退下来才入的兵部。”

“又因为不肯给曹元忠溜须拍马,被调取骁骑营管粮草。”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这人嘴笨,不会来事,但底下的弟兄都服他。”

萧策听完,忽然问:

“你跟他很熟?”

吕宏神情微僵,随即露出一丝苦笑:

“回王爷,当年在北境,他曾救过下官一命。”

萧策审视他片刻:

“所以,你想把他调离骁骑营?”

吕宏身子一颤。

他身为兵部武选司郎中,调一个人出来,确在职权之内。

可这话从萧策嘴里问出来。

意思就完全变了。

他脸色刷白,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王爷息怒!”

“下官绝没有徇私枉法!”

“一切调动,皆符合大炎律法!”

萧策摆手:“起来吧。”

吕宏战战兢兢爬起,额上已沁出一层细汗。

萧策再问:

“你刚才说,他中了蛇毒?”

“是。”

吕宏神色惋惜。

“那蛇毒很邪门,不致命,却盘踞经脉。”

“每隔几日发作一次,痛不欲生。”

“境界也因此困在淬骨精通,无法寸进。”

萧策闻言。

唇角不受控制的一扬。

倒霉蛋,找到了。

系统无缘无故奖励祛毒血清,难道就是为了给周珉用的?

若真是可塑之材,给他也不亏。

但——

先得看看,这值不值得。

萧策话锋一转:

“若骁骑营有变,周珉压不压得住?”

吕宏浑身一震。

低头沉吟数息。

他认真道:

“以周珉在营中的声望,只要独孤烈与死忠不在,他稳得住。”

萧策满意点首,嗓音压低:

“今晚,你去告诉周珉。”

“本王可以给他一个祛除蛇毒、摆脱困境的机会。”

“但前提是——”

“他得证明,自己有价值!”

吕宏大惊:“王爷,您是想……”

话到一半。

他猛地捂住嘴。

有些话,不该说,也不能说。

萧策视线落在他身上。

离座,淡笑一声:

“本王,今日没来过。”

沈鹤龄与吕宏对视一眼,同时躬身:

“下官明白。”

回到瑞王府。

天色已近黄昏。

柳如烟迎了出来,裙摆被晚风吹得轻晃。

她笑着问:

“夫君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有些事,耽搁了。”

她不多问,挽着他往里走:

“晚膳已经备好了,今日有夫君爱吃的鲈鱼。”

萧策坐下。

柳如烟替他夹了一筷子鱼肉。

随后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

“对了,夫君。”

她嘴角一弯,像藏了一整天的秘密终于憋不住了。

“瑶瑶来信了,明天便到京都。”

萧策挑眉:

“不是说过几日吗?”

柳如烟睫毛弯弯:

“她听说妾身有了身孕,哪里还等得住。”

“信上说,若不是长孙爷爷拦着,她前几日就骑马进京了。”

萧策苦涩一笑。

一个将门嫡女,听说闺蜜有孕,便急的连几日都等不了。

这份性子,倒是不扭捏。

他问:“需要派人去接吗?”

“不用。”

柳如烟摇头,笑容里多了一抹促狭。

“这妮子自来熟的很,让她自己来便可。”

萧策笑笑,也不强求。

入夜。

书房里。

一盏孤灯如豆。

萧策坐进椅中,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去查一下这个周珉。”

阴影中。

一道身影无声凝聚,又无声消散。

快的连烛焰都没晃一下。

萧策靠进椅背。

指节轻缓敲着扶手,嘴边缓缓勾起。

“周珉——”

他低声自语。

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与期待。

“本王倒要看看,你有没有真本事。”

……

与此同时。

乾清宫。

夜色如墨,宫灯尽灭。

往日殿外侍立的宫女内侍,竟一个不见。

忽然。

一个身影从暗处闪出。

悄无声息的潜入皇后寝殿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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