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下马威,暴打小舅子(1 / 1)

裴玄放下茶壶,问了一句:

“你如今领的,是海门百户所?”

“是。”

赵烈答:

“满打满算,百来号人。”

裴玄点了点头,却没有顺着话头往下说,反倒话锋一转,开门见山:

“这一战,你本该重赏。但本相不升你的官,也不调你入京。”

“你继续留在海门所磨砺。”

赵烈一愣,随即正色道:

“但凭丞相安排。”

“你不必急着应。”

裴玄看着他:

“你可知本相为什么压着你?”

“请丞相明示。”

“猛将必发于卒伍,宰相必起于州郡。”

裴玄一字一句道:

“唯有真刀真枪磨出来的人,才没人能蒙蔽你。”

“拔得太高、升得太快,看着风光,实则根基都是虚的,风一吹就倒。”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

“所以,官职钱财,本相一概不给。但本相给你一样东西,权力。”

赵烈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本相许你扩军。”

裴玄道:

“只要你能养得起,能拉起一千人,你就统率一千人。”

“能拉起三千人,你就统率三千人,上不封顶。”

赵烈心头剧震。

他听明白了。

升官给的是虚名,放权给的是实打实的兵!

只要他养得起兵,眼下是百户,将来募得千人,便是校尉的实权。

募得三千,便是将军的实权,全凭自己的本事,谁也夺不走。

裴玄看着他,又压下一句:

“等你立下战功、有了自己的班底,本相调你去南方边境,和那敌国打。”

赵烈一怔:

“南方?”

“倭寇,不过是疥癣之疾。”

裴玄淡淡道:

“南方那个虎视眈眈的敌国,才是心腹大患,也是你真正的大战场。”

赵烈深吸一口气。

这番话,比千两黄金还重。

他更明白,这也是裴玄的考验。

纸上谈兵人人会,能不能真把兵马拉起来、带出去打胜仗,才是见真章。

他抱拳,沉声道:

“丞相提携之恩,赵烈必全力以赴,绝不给丞相丢脸!”

裴玄问:

“不怨本相压着你?”

“丞相放权,已是天大的嘉奖。”

赵烈道:

“赵烈若连这点兵都养不起来,也没脸领丞相的令。”

裴玄难得地露出一点笑意:

“本相拭目以待。”

说着,他拉开抽屉,取出一面铜牌,随手扔给赵烈。

赵烈双手接住,铜牌入手微沉,正面錾着一个相字,背面刻着云纹。

“这是老夫的令牌。”

裴玄道:

“见此令牌,如见老夫,许你便宜行事。”

赵烈心头又是一震。

令牌这东西,他清楚分量。

见令牌如见丞相本人,满朝上下,没几个人有。

他双手捧着令牌,郑重收进怀里:

“谢丞相!”

出了政事堂,赵烈没有立刻出宫。

他转身,又去见了景元帝魏珩,把裴玄的安排,一五一十说了。

魏珩听罢,又惊又喜。

惊的是,裴玄竟如此信任赵烈,连贴身令牌都给了。

喜的是,赵烈是他的人。

裴玄支持赵烈,就等于支持他这个皇帝。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赵烈能一直打胜仗。

“好!好!”

魏珩连说了两个好字,眉梢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既然裴相许你三天假,朕就不留你了。”

“三日后,回海门所整顿兵马,大干一场!”

“臣遵旨!”

魏珩又提起正事:

“你和小师妹的婚事,朕会让人选定吉期。等你大胜回京,朕亲自为你们主婚。”

赵烈心中记下,郑重谢恩。

从宫里出来,已是午后。

赵烈由小太监领着,穿过两条街,来到距皇城不远的一座宅子前。

云宅。

云家旧宅。

魏珩登基后发还的,两进的院子,青砖黛瓦,朴素干净。

门口两棵老槐树,枝丫修剪得整整齐齐。

赵烈塞了十两碎银给引路的小太监,小太监欢天喜地地去了。

他整了整衣襟,上前叩门。

门开,云璃探出头来,先是一愣,随即满脸欢喜:

“夫君!你怎么得空来了?”

“忙完了。”

赵烈笑道:

“裴相放了我三天假。”

“三天?”

云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又猛地想起什么,扭头朝院子里喊:

“无疾!快来见过你姐夫!”

话音未落,一个青年从院里大步走了出来。

身长八尺,肩宽体阔,正是云无疾。

虽是御医调养加数年苦练才养出的身板,往门口一站,却有股剽悍劲儿。

他上下打量着赵烈,眼神里带着审视,碍着姐姐的面子,勉强喊了声:

“……姐夫。”

赵烈也不在意,笑道:

“无疾好一副身板。”

云无疾皮笑肉不笑:

“姐夫过奖。进来说话。”

他嘴上客气,眼睛却在赵烈身上转。

赵烈只当没看见,抬脚进了门。

云璃正张罗着要沏茶,忽然丫鬟来报:

“姑娘,柳娘子来了。”

云璃脚步一顿:

“含烟姐姐?快请。”

她又回头,略带歉意地看了赵烈一眼:

“夫君,含烟是我早年在京的手帕交,这次进京,多亏她收留照应。”

“我先去招呼一声。”

赵烈摆了摆手:

“去吧,都是自家人。”

云璃匆匆去了前厅。

云无疾见姐姐一走,嘴角一挑,露出一丝坏笑:

“姐夫,左右无事,咱们去后院聊一聊?”

赵烈看他那副摩拳擦掌的架势,心里门儿清,也不点破,笑了笑:

“好啊。”

他心里憋着一口气,姐姐失忆那两年,被这小子哄了去。

如今姐姐记起身世,堂堂云家女、皇帝的小师妹,怎能许给一个渔村来的百户?

他得让赵烈知道,云家有人!

后院,青砖墁地,空旷平整。

云无疾在禁军当差,练得一身勇力。

他退开两步,拉开架势,脚下猛地一跺,拧腰一拳,直捣赵烈胸口!

这一拳又快又狠,带着风声。

赵烈左手一格,右手抡拳砸下,快如闪电。

云无疾慌忙抬臂去挡,两臂一碰,他只觉手臂发麻,疼得龇牙咧嘴,连退了两步。

赵烈也不追击,笑问:

“三弟,疼不疼?疼就算了。”

云无疾输人不输阵,梗着脖子:

“不疼!再来!”

他再度扑上,一拳比一拳猛。

赵烈随手一格一推,他便蹬蹬蹬连退三步,骨头缝都震得发麻。

第三次,云无疾拼尽全力,一拳轰出,仍被赵烈随手震开。

这一次他再也压不住疼,甩着手认输:

“不打了!我认输!”

赵烈问:

“真不打了?我可只出了六分力。”

云无疾瞪大眼睛,满脸不信:

“六分?你糊弄谁呢?”

赵烈也不争辩,冲他一招手:

“走,带你去看看我带来的家伙。”

院墙边,靠着一长一短两件兵刃。

正是赵烈从海门带来的斩鲸刀与破海枪。

“八十斤的斩鲸刀。”

赵烈指了指那口大刀:

“试试?”

云无疾撇了撇嘴,上前双手握住刀柄,一用力,刀离了地。

他咬着牙劈了两下,虎口便发麻,只得放下,嘴上还不肯认怂:

“这刀……也就那样。”

赵烈又指了指那杆黑枪:

“这是破海枪,也是八十斤。你再试试这个。”

云无疾上前,双手端枪。

使尽吃奶的力气,枪头也只勉强抬到腰际,便再也端不平了,哐当一声砸回地上。

他喘着粗气,脸色青红交错。

赵烈也不说话,上前单手拎起斩鲸刀,随手舞了个刀花。

八十斤的大刀在他手里,轻巧得很。

又单臂端起破海枪,平平稳稳,纹丝不晃。

云无疾的眼睛,越瞪越大。

他自诩在禁军里也算有一号,如今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

他再无半点轻蔑,只剩惊叹:

“姐夫……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赵烈把枪放下:

“你办不到的事,不代表别人办不到,没这身力气,我敢上船杀倭寇?”

云无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彻底服了,想跟赵烈学武,又想起自己方才要下马威的事,涨红了脸。

赵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不准备给我下马威了?”

云无疾的脸,腾地红到脖子根。

他讪讪认错:

“姐夫……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他别扭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是最好的姐夫!”

赵烈被逗笑了:

“行了,起来吧。回头我教你打熬力气的法门。”

“你底子不错,就是路子没走对。”

“真的?”

云无疾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

“谢谢姐夫!”

赵烈问:

“岳父的死、云家被屠的事,如今可有什么线索?”

云无疾的笑容淡了下去,摇了摇头:

“当年突袭齐王府的那伙商贾,事后被陛下查出来诛尽了。”

“可屠云家的那批人,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陛下查了这么久,至今没查到是谁。”

赵烈又问:

“那如今,东海郡可还有走私盐铁的?”

“有。”

云无疾道:

“这东西禁不绝。不过如今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小商贩,零敲碎打,看不出背后有人。”

赵烈冷笑一声:

“看不出背后有人?”

他目光幽深:

“你想想,能把持盐铁走私的势力,为了一己之利,敢夜袭齐王府,敢屠帝师满门。”

“这样的手笔,怎会轻易把一座金山让给别人?”

“那些小商贩,不过是浮在水面上的浮萍,浮萍底下,一定还拴着根绳。”

云无疾心头一凛:

“姐夫的意识是……”

“从既得利益者入手。”

赵烈道:

“云家灭门之后,谁得了最大的利,谁就有最大的嫌疑。”

“顺着这根藤摸下去,总能摸到瓜。”

他压低声音,叮嘱道:

“这事,先别告诉陛下,也莫要打草惊蛇,交给姐夫来查。”

“你只管在禁军里好好练武,练出一身本事,将来云家的仇,有你出力的时候。”

云无疾重重点头,把这话一字一句刻进心里。

赵烈将刀收好,云璃的丫鬟小跑着来请:

“公子,柳娘子来了,姑娘请您去前厅坐坐。”

“好,我知道了,马上就来!”

赵烈擦净手,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往前厅走去。

云无疾一脸崇拜看着赵烈离开。

姐夫可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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