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安反手扣住那只攥着皮带搭扣的手腕,粗糙的指腹压在脉门上。
“折腾了大半宿,这会儿骨头不疼了?”
沈明珠借着手腕上的力道往后一仰,顺势将人也拽进了宽大厚实的被褥里,两人的重量砸得这架老拔步床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声。
“疼是不疼了,就是觉得身上有使不完的牛劲。你要是害怕,现在出门右转还来得及。”
陆执安单臂撑在枕头边,手掌顺着敞开的大衣前襟探进去,在那截不盈一握的腰侧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温热的呼吸贴着她的耳朵。
“沈明珠,成天这么刺激我,你真当我是泥捏的?”
沈明珠被那粗糙的指腹刮得腰眼发酸,下意识抬腿去勾上方的军裤边缘,膝盖却在翻转间不受控制地往上猛力一撞,直挺挺磕在了床尾那圈雕花木围栏上。
“咔嚓”一声脆响。
那块据说用上好酸枝木打出来的结实床围,硬生生被这随随便便的一膝盖顶出了一条两指宽的裂缝,整架沉重的拔步床跟着剧烈摇晃了两下,扑簌簌往下掉灰。
陆执安压下去的动作硬生生卡在半空,偏头看了看床尾那块岌岌可危的酸枝木,再低头去瞧自己腰间那已经被捏得微微变形的黄铜皮带扣。
“你这牛劲要是再使下去,咱们今天上午就直接去木材厂拉床板吧。”
他忍不住调侃。
沈明珠干咳两声,松开那枚倒霉的黄铜搭扣,翻过身平躺在被窝里,将大衣领口往上拉了拉。
“那还是先留着吧,这院子好不容易置办齐整,第一天就拆了,实在败家。”
陆执安又笑了声,起身去外间倒水。
“今儿事情太多了,我去给你泡洗脚水,洗洗早点睡了。”
外间传来水声,沈明珠闭上眼睛沉下心神,引导着那股已经温和下来的热流顺着四肢百骸游走循环。
这副肉身的经脉已经被洗髓丹拓宽了一倍有余,五脏六腑都透着久违的轻盈通透,可当神识顺着心脉一路往下走时,却在丹田上方一处窍穴里撞上了一道坚韧的阻碍。
那股滞涩的阻塞感,分明就是用来压制低阶修士灵根的锁灵阵。
有人在这个身体还很年幼的时候,用极其粗暴生涩的手法,强行封死了这具躯壳里可能觉醒的气感。
沈武那个目光短浅的武夫,绝不可能有这种手段。
那难道是原主的母亲?
一个在纺织厂踩了半辈子缝纫机的下放女工,怎么会有修真界的手段?
看来原主那个早逝的母亲身上,恐怕藏着大秘密。
思索间,陆执安端着半盆冒热气的清水走进来,把铝盆搁在木架上,绞了把热毛巾递过去,顺手捞起搭在椅背上的棉袄扔在床头。
“先擦把脸,厨房里还有昨晚剩的半锅小米粥,我去生火热一热,再给你卧两个鸡蛋垫垫肚子。”
沈明珠接过毛巾在脸上胡乱擦了两下,盘腿坐在床沿,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陆执安。
“小陆同志,你手下那个赵干事,平时在团里主要负责哪块?”
陆执安拿起一旁的肥皂搓了搓手,修长的指节沾满白色的泡沫,大手浸入清水,越发显得骨节分明。
他闻言一侧头,“他现在留在团里死盯后勤药材那条线上的烂账,问这个干什么?”
“我那个在县城纺织厂干了一辈子的亲妈死得早,除了留给我一个木雕吊坠什么都没交代,但我回过味来,觉得她身上有些地方古怪得很。”
“你既然在查毒山参的事情,能不能顺手借卫戍区的关系,查查我妈当年下放前在京城的履历?”
陆执安拉过一把楠木椅子在床边坐下,“查一个几十年前下乡的纺织厂女工,对卫戍区的档案室来说也就是翻两页卷宗的事。”
“你总得给我透个底,你是不是觉察到了什么?”
“我哪知道?我只知道她当年绝对不是个普通的底层工人……”沈明珠顿了顿,睨他一眼,“你要是怕查出什么填不上的大窟窿,就当我没开这个口。”
陆执安身子往前倾,粗糙温热的掌心直接罩在她头顶上,把那头长发揉得有些凌乱。
“激将法对我没用。既然你成了我明媒正娶的媳妇,这事我就管到底,哪怕查出天大的窟窿,四九城里也有我给你兜着。”
他站起身,将崩开两颗扣子的军装衬衫领口扯平,转身往外走。
“既然你成了我明媒正娶的媳妇,这事我就管到底,哪怕查出天大的窟窿,四九城里也有我给你兜着。”
沈明珠靠回床头柱子上,肚子却在这节骨眼上发出了一阵响亮的咕噜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分外清晰。
她连脸都没红一下,理直气壮地指了指厨房。
“干活之前先解决温饱问题,我要吃小米粥,加糖,加三个煎蛋。”
陆执安低笑了一声,捞起搭在门边的军大衣披上,大步往小厨房去了。
外头传来劈柴生火的动静,沈明珠盘腿坐在床上,神识再次探入手腕上那枚古朴的木雕吊坠里。
昨晚吸收了百年雪莲化出的青雾后,百草药柜第一排的几个抽屉已经彻底褪去了原本暗沉干瘪的木色,表面隐隐透着一层润泽的光晕。
那一直敞开着提供灵雾的第五格药柜旁边,原本严丝合缝、必须靠陆家方向特殊药引才能开启的第六格抽屉,此刻居然悄无声息地往外弹开了一道细缝。
沈明珠凝神将神识探入那道缝隙里,一张残缺泛黄的古旧丹方凭空浮现在脑海里。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五个大字。
美容养颜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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