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也只能杀。”
“这种暗杀高手最难防，真要想着抓活口，稍微一个疏忽，没准连我自己的命都要搭进去。”
其实他当然想活捉。
如果能从这种人口中撬出军统在上塰的秘密，价值绝不是一具尸体能比的。
可问题在于，南造云子已经派特高课的人暗中盯着自己。
若把人抓活，最后功劳少不了要被那个东洋女人分走。
与其如此，李士群宁可当场把凶手干掉。
王天木冷冷看着他。
“我可以配合你。”
“但只有三天。”
“三天之后，如果那个杀手还没出现，你必须把这里的人撤走，再给我换个安全地方。”
说到这里，他目光也冷了下来。
“否则别怪我直接把事情捅到日本人那里。”
王天木很清楚，自己目前对日方依旧有利用价值。
如果让日本人知道李士群拿他当诱饵，至少表面上不会允许李士群太过分。
李士群却只是笑了笑。
“好说。”
随后，他转头吩咐几名手下。
“送王兄回房休息。”
“记住，床底下、柜子后面，全给我安排人。”
“只要有人敢对王兄动手，不必请示，直接开枪。”
“死活不论。”
“是！”
几名76号特务立刻簇拥着王天木上了二楼。
等人走远以后，李士群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实际上，他倒巴不得那个军统杀手顺手把王天木一起解决。
这个人能背叛军统一次，将来未必不会再反咬76号一口。
脑后生反骨的人，留着始终是个隐患。
可李士群不知道的是，就在距离他不到几步远的地方，吴勋正安静站着。
而且已经把刚才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李士群，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现在动手，要杀李士群并不难。
但吴勋转念一想，还是暂时压住了这个念头。
李士群眼下还有利用价值。
至少在清理军统叛徒、搅乱日伪情报体系方面，这个人还能继续发挥作用。
等该利用的都利用完，再找他清算也不迟。
想到这里，吴勋转身上楼。
他悄无声息跟在王天木等人身后，一路进入卧室。
房间里。
王天木在沙发上坐下，翘着二郎腿，端起一杯红酒缓缓晃动。
表面看上去颇为镇定。
暗地里却已经布好了埋伏。
两名76号特务钻进床底。
另外两个则藏到柜子后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那个所谓的顶尖杀手现身。
吴勋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忙来忙去，只觉得有些可笑。
这些人在他眼前布下所谓天罗地网，和小丑登台没什么区别。
他随手取出一张黑桃A。
随后一步步来到王天木面前。
只要手指轻轻一动，对方这条命便可以结束。
此时王天木还完全不知道死亡已经近在咫尺。
他的心里反倒翻涌着浓浓悔意。
当初若不是一时冲动，也不会出卖军统上塰区，更不会连青捣那边的组织一起牵连进去。
如今倒好。
军统恨不得杀他。
76号又把他摆出来做诱饵。
他已经彻底没有退路。
既然回不了头，就只能继续跟着日本人一条道走到黑。
真有一天死在军统手里，也算自己种下的恶果。
就在王天木胡思乱想的时候，咽喉位置忽然传来一阵细微刺痛。
他神情猛地一僵。
下意识想要喊人，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王天木急忙抬手摸向脖子。
下一秒，温热的鲜血迅速从指缝间涌出。
他眼睛越瞪越大。
自己……
中招了？
身体剧烈抽搐几下后，王天木脑袋一歪，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再也没了动静。
藏在床底的两个特务正好看见鲜血沿着沙发往下滴。
两人顿时吓了一跳，急忙从下面钻出来。
“王先生！”
几个人迅速围过去。
可等靠近以后才发现，王天木早就已经断气。
最诡异的是——
从头到尾，他们压根没看见任何陌生人进来。
其中一个胆子较小的特务脸色瞬间煞白。
“鬼……”
“有鬼……”
这句话一出口，另外几个人也只觉得后背发凉。
明明四个人守在房间里。
门窗也没有任何异常。
可王天木就在他们眼皮底下，被人无声无息割开了咽喉。
这不是鬼是什么？
“鬼啊！”
一名特务终于扛不住这种恐惧，猛地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剩下几人见状，也慌忙跟着往外跑。
吴勋则像散步一样，慢悠悠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楼下的李士群很快得知王天木出事。
他脸色骤变，立刻带着一群手下往二楼冲。
进入卧室后，他第一眼便看到倒在沙发上的王天木。
鲜血已经染红衣领。
人早就死透了。
李士群快步上前查看伤口。
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
咽喉处那道细而平整的切口，和张啸林、程海涛身上的致命伤几乎一模一样。
又是那个杀手。
“混蛋！”
李士群猛地转身，怒吼道：“刚才谁守在这里？”
一名特务战战兢兢站出来。
“主任，是我……”
李士群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凶手呢？”
“人在哪里！”
那特务都快哭出来了。
“主任，我真没看到人。”
“从头到尾……根本没人进来。”
“废物！”
李士群狠狠将他推开，随即拔出手枪。
砰！
枪声响起。
那名特务眉心中弹，当场倒地。
李士群又把枪口转向剩下几个人。
“你们呢？”
“有没有看到凶手？”
几个特务吓得浑身发抖，拼命摇头。
“没……没看到。”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李士群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全是废物！”
“给我搜！”
“把整栋洋房翻过来！”
“就算他真是鬼，也必须给我把这个鬼揪出来！”
“是！”
一众特务立刻四散开来，在花园洋房里疯狂搜查。
可此时，真正的凶手早已经离开。
昏暗街道上，吴勋穿着大衣，黑色礼帽压在头顶，不紧不慢朝法租界方向走去。
王天木已经死了。
这样一来，他来到上塰以后承担的清理叛徒任务，也算真正告一段落。
接下来继续一味杀人，意义已经不大。
身为情报人员，暗杀从来只能算一种手段。
真正重要的，始终是获取足以影响战局的战略情报。
只有掌握敌人的兵力部署、行动计划、运输路线以及重要军事动向，才是真正发挥一个高级特工价值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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