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齐王发飙!(1 / 1)

御座之上,延景帝朱简钧靠着龙椅扶手,狭长眼瞳扫过丹陛下跪伏的五人。

牛继宗、柳芳、蒋子宁、侯孝康,四名执掌京畿兵权的武将,外加一个无足轻重的贾政。

他嘴角平得像尺。

换掉这四个人?

他做梦都想。

可太上皇还坐在大明宫里,京畿兵权的人事调动,每一道手续都绕不开那位退而不休的父皇。

火候不到,急不得。

延景帝右手搭着扶手,嗓音偏低,语速舒缓。

“都起来。”

五人身子一僵,谁也没敢先动。

延景帝又补了一句,语气温和,听不出半分异样。

“越王所奏,是贾珍之过。诸卿久镇京畿、忠勤王事,朕心里有数,不必惊惶。”

牛继宗听得到这句话,悬了半天的心才落回肚里。

他哑声应了句“谢陛下”,撑着膝盖缓缓起身。

双腿还有些发软,退归武官班列。

柳芳、蒋子宁、侯孝康三人跟着起身,各自归列,面色依旧泛灰。

贾政是最后一个爬起来的。

他腿抖得厉害,踉跄两步退回工部末位,捧着笏板抵在红肿的额头上,心里七上八下。

安抚了几人,延景帝才把目光转向丹陛上。

他望着依然跪在殿中的四子,眼眸里的冷淡退了几分,透出一缕旁人不易觉察的暖色。

“越王也平身。”

朱靖泽叩首谢恩,起身,面色如常地退回皇子班列。

火候到了。

该说的说完了,剩下的事,该看天子的手腕了。

他站定,目不斜视。

延景帝的视线从丹陛上缓缓平移,稳稳落在内阁班列首位那道温润敦实的身影上。

“董卿。”

天子嗓音平缓,喜怒难辨,“越王所奏贾珍构陷皇室、欺君罔上之罪,你意下如何?”

点名首辅。

两仪殿内嗡声收尽,两百余名朝臣齐齐竖起耳朵。

董诰面庞上那层温和的笑意收了一收,拈着胡须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在原地站了两息,才迈出半步,拱手施礼。

“陛下……”

却是顿了一下。

他斟酌着字眼,面上现出沉吟之色。

贾珍造谣越王,闹得满城风雨,皇室颜面受损,说他欺君罔上不算冤枉。

可这个人背后牵着的线头太多。

在他看来,朱靖泽那句“京师三大营,尽在贾家姻亲故旧掌握之中”说得未免有些过重。

如今的贾家,早已没了贾代化那般能镇住场面的人物。

府里挑得起大梁的爷们儿一个都没有。

如今军中的实际影响力,还剩下几分实在要打个问号。

只是四王八公十二侯如今休戚与共,隐隐有抱团自保的态势。

太上皇还要依靠这群人稳住京畿兵权,自然不愿轻易处置宁国府这位爵位承袭人。

他心里着实有些为难。

说轻了,天子不满意。

重了,大明宫那边交代不过去。

但天子既然问到头上,他又不得不说。

思虑再三,董诰缓缓吐出一口气。

“老臣以为,可酌令宗人府查明此事,据实处置。”

此话一出,丹陛上下暗流涌动。

皇子班列末位,朱靖泽眉心拧了一下。

宗人府?

他这份奏折,开头虽是自请治罪;

可明眼人都知道,真正的重心却在后头弹劾贾珍的部分。

董诰提议交由宗人府查办,这话就耐人寻味了。

宗人府是管宗室的。

宗人府的人来查,到底是要查他贾珍,还是要查我朱靖泽?

更重要的是,宗人府最是擅长的,就是和稀泥。

到时候查来查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大明宫那边放一道口谕,训斥贾珍几句,罚银降爵,也就混过去了。

那他这些日子布的局、炒的舆论、挨的风险,全打了水漂。

朱靖泽嘴唇抿了一下,没吭声。

他不能跳出来驳首辅。

弹劾贾珍是一回事,和阁老当庭对呛是另一回事,不合规矩。

底下的人也是一样。

当朝首辅出言,丹陛之下的苏弘谨、潘世恩、阮元几人虽心中焦急,却也根本没有插话的余地。

一息。

两息。

“不可!”

一声断喝炸响。

刘墉九尺高的魁梧身形跨出班列,先朝御座上的延景帝深深一揖。

直起腰,转过头,两只铜铃眼直直盯住董诰。

粗大嗓门带着一抹不加掩饰的激愤。

“蔗林!宗人府管的是天家血脉,贾珍姓贾,不姓朱,他什么时候成了宗室?”

“本就是一个勋贵后裔构陷亲王的案子,推给宗人府,这是什么道理?”

董诰面色微沉,嘴唇动了一下。

刘墉却没给他喘息的空当,转身再度躬向御座。

声如铜磬,回荡在两仪殿中。

“陛下,以老臣之见,贾珍所犯乃欺君罔上之罪,当交龙禁尉配合锦衣卫彻查,或由三法司会审!”

龙禁尉。锦衣卫。三法司。

这三个衙门的名号砸在金砖上,整座大殿如被泼了一盆冰水。

群臣齐齐倒抽冷气。

龙禁尉是天子亲军,锦衣卫是皇室鹰犬,三法司:刑部、都察院、大理寺联合会审。

这套组合拳打下去,不是查案,是要命,是抄家。

到那时候,太上皇若不出手死保,贾珍人头落地不过是走个程序。

就算保住了性命,宁国府世袭的爵位也铁定保不住。

再往深里想,拔出萝卜带出泥。

会审一旦铺开,四王八公与贾家的姻亲脉络、京营里那些盘根错节的权脉牵连,统统要被翻个底朝天。

那就不只是贾珍一个人的事了。

丹陛下西侧,武官勋贵班列。

北静郡王水溶面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牛继宗方才刚缓过劲来,听到这话又是浑身一哆嗦,面上的肌肉都跟着抽了两下。

柳芳、侯孝康、蒋子宁三人交换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同样的心思:

刘驼子够狠!

工部末位,贾政身子猛地一歪,满脸灰败。

三法司会审。

那可是株连满门的大案才用的阵仗。

朱靖泽站在皇子班列,面上不显分毫,心底却暗暗松了口气。

董诰是首辅,他的提议在朝堂上分量极重。

苏弘谨、潘世恩、阮元这些人品级太低,就算急得跳脚也没有出言驳斥内阁首辅的道理。

能在这种场合硬顶董诰的,满朝只有内阁同僚。

他事先没跟刘墉通过气。

这等涉及京畿兵权的敏感谋划,提前透露只会让老师为难。

可这位浓墨宰相在朝堂浸淫数十年,政治嗅觉何等老辣。

看到他如此大张旗鼓的弹劾一个没落勋贵,便知道其深意。

如今一听“宗人府”三个字,立刻就嗅出了其中的猫腻。

果断站了出来。

虽然朱靖泽清楚,这位阁老心底未必认同他这般激进手段染指京畿兵权。

但关键时刻能以大局为重,果断出手,还是让他心中慰帖。

延景帝端坐御座,将这番交锋看在眼里。

他面上波澜不兴,只是微微颔首,仿佛在认真听取两位阁老的分歧。

心知这事要想成事,必须要尽可能的搞大,如今还是火候未到。

他目光平平扫过丹陛上,内阁班列的两位阁老,又转向另外两人。

“王卿、彭卿怎么看?”

王杰清癯身形往前一探,没有片刻犹豫,板着老脸出班行礼,嗓音硬邦邦的。

“陛下,老臣实在不明白,贾珍构陷的是越王殿下,和宗人府有什么干系?该查贾珍便查贾珍,犯不着绕这个弯子。”

话说得直截了当,半个弯都不拐。

群臣席间涌起一片细碎的议论。

不少人惊讶地朝王杰望过来。

这位次辅同样是太上皇一手提拔的人,朝野皆知。

今日却没有跟董诰站在一条线上,反倒暗合了刘墉的意思。

朱靖泽也偏过头看了一眼。

此前只闻王杰是朝中少有的性情耿介、就事论事。

人送外号:关中硬骨头!

今日当庭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位关中老臣不结私党、不搞站队,认死理。

宗人府管不着外姓人的案子,他便照规矩说话,莫说只是首辅,太上皇当面他也会这么说。

延景帝颔首,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不然也不会先问此人。

他面色却依旧不偏不倚,目光落向最后一位阁老。

“彭卿?”

彭元瑞半阖着的眼皮抬了一下,精明的目光在天子和董诰之间转了个来回。

他躬身拱手,措辞圆滑得滴水不漏。

“陛下,老臣以为,贾珍构陷越王一事虽有不敬之嫌,但毕竟未曾造成严重后果。”

“越王殿下名声无损,秦氏亦已入府。依老臣浅见,此事交由宗人府酌情处置,对朝局波动最小。”

朱靖泽听得眼睛微眯。

未造成严重后果。

好一个轻描淡写。

他倒也不意外。

彭元瑞是绥宁朝旧臣,却不是死脑筋。

太上皇那边的面子要给,天子的面子也要全。

和稀泥的做法,并不出朱靖泽所料。

他依然不动声色。

忽地,身侧脚步声响,朱靖泽微微侧头望去。

只见齐王朱靖钺从皇子班列中跨出一步,虎目瞪得溜圆,声音一点没压。

“彭阁老此言何理?”

朱靖钺的嗓门天生就大,这一嗓子吼出来,半个大殿都跟着嗡嗡作响。

“未造成严重后果便可从轻发落?那若是有人举旗造反,只要没打进长安城,没坐上龙椅,是不是也可不予追究了!”

彭元瑞被这话噎得脸色一僵,嘴唇动了两下,硬是没找出话来反驳。

没坐上龙椅,就可不予追究?

这帽子扣得太大,天子就坐在御座上呢,这话他哪里敢接。

朱靖钺可不管这些。

他转过身,冲着御座撩袍行礼,声音透着股火爆的义愤。

“父皇!四弟一心为国推行钱法,堂堂亲王却平白遭此宵小构陷。若不严惩贾珍此獠,四弟这委屈岂不是白受了?天家威严何在?!”

在他看来,道理再简单不过。

京营的事暂且不论。

四弟被人泼了一身脏水,弹劾那个贾珍天经地义。

董诰和彭元瑞两个阁老,一个推宗人府,想和稀泥;

另一个说没后果就不追究,摆明了替贾家说话。

自己身为皇兄,若这时候不站出来,那这亲王的体面往哪搁?

往后,岂不是阿猫阿狗都敢骑到咱们亲王脖子上拉屎了?!

那这亲王做的还有什么意思!

皇子班列中。

朱靖泽都不由对这位三哥刮目相看。

这一通无差别输出,倒颇有几分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味道。

效果出奇的好!

彭元瑞,那是个何等能言善辩的主儿?

一时间竟被被这一通乱锤,怼得哑口无言……

他正暗自思忖间。

方才退回皇子班列、站在他身侧的朱靖钺,悄悄朝他眨了眨眼。

朱靖泽心头一动,顿时读懂了这位三哥的心思。

当面硬刚皇爷爷,你三哥我是万万不敢滴……

可锤这帮老家伙,三哥那可是半点不含糊……

朱靖泽由衷的在底下竖了个大拇指。

朱靖钺看的眉开眼笑。

这一幕把同在皇子班列的朱靖昭看的目眦欲裂,暗骂这个莽夫又多管闲事!

御座上的延景帝扫了这个三子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这个老三,脑子虽然不如老四灵光,但心性也算赤诚。

他环视殿中,见大半群臣竟皆面露认同。

心知老三这番炮仗言语虽是误打误撞,却恰好让自己一方的道理占了上风。

眼下倒正是计划顺势推进的时机。

念及此处,延景帝并未回应朱靖钺的奏请,缓缓收回目光,直接沉声开口。

“窦卿、胡卿何在?”

东侧文官前列,两道身影应声出班。

窦光鼐,都察院左都御史。

七十三岁,身形清瘦,颧骨略高,须发花白。

一双眼睛锐得像两柄剔骨刀,扫到谁身上谁就浑身不自在。

这位山东诸城出身的老御史,一辈子以弹劾权贵为己任,连宗室亲王都被他参过。

朝中提起窦光鼐三个字,不少人牙根发酸。

胡季堂,刑部尚书。

六十四岁,中等身材,肤色偏暗。

此人并非翰林出身,一辈子泡在刑部卷宗里,从员外郎一路熬上来的老刑官。

不结党、不拉帮,办案只认证据,不认人情。

两人齐声拱手:“臣在。”

延景帝又将目光扫向方才被驳得哑口无言、缩在文官队列中的阎泰和。

“阎卿。”

阎泰和神情一正,稳稳出列。

“臣在。”

延景帝嗓音不高,却极有分量,一字一字往下砸。

“着都察院左都御史窦光鼐、刑部尚书胡季堂、大理寺卿阎泰和,三法司会同查办宁国府贾珍构陷越亲王一案。”

三法司会审。

天子金口一开,满殿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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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义父:小布实在扛不住了。

原先一味按《红楼》原著设定匹配角色年龄,导致一些必吃榜金钗,年纪压得太小了。

譬如黛玉、探春、湘云,原定只有7岁。这样的话,即使朱四儿胃口再好,也下不去嘴。

从小养成都嫌太小,太邪恶!

大家知道,小布三观一向很正。

因此决定上调众金钗的年龄,前文相关之处已经一并修改。

好在故事写到这里,金钗们的年纪还不是关键设定,改动影响不大。

主要为了后面朱四儿下手方便。

各位老饕吃起来,心里负罪也小一些。

以下是调整后的年龄,括号内为原定岁数:

秦可卿:16岁(原十五岁)

薛宝钗:14岁(原十三岁)

贾宝玉:12岁(原八岁,这里只当年龄标尺)

贾迎春:14岁(原十二岁)

林黛玉:11岁(原七岁)

贾探春:11岁(原七岁,和黛玉同岁,生辰略小)

史湘云:11岁(原七岁,和黛玉、探春同岁,比两人都略小)

贾惜春:9岁(原五岁)

贾元春:18岁(未变)

薛宝琴:12岁

王熙凤:20岁

李纨:23岁

尤氏:26岁

贾母:这个就算了……

(另外还有一个排,就不一一列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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