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让夜风吹得轻轻动。
床垫陷下去一块，又弹了起来。
陈默二十八岁的人生里，无数次想过自己的初夜会是什么样。
他想过烛光晚餐，想过花前月下，想过结婚那晚，对方穿着婚纱，红着脸喊他名字。
他唯独没想过。
会是在一个被彪女破门而入的深夜，对方一边喊着要给他生十个儿子排着队揍他，一边把他按在床上。
这叫什么事。
他一个大男人，让一个二十一的姑娘，给办了。
中途他想过反抗。
真的。
可林筱筱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在床上翻了个身，骑在他腰上，两只手抱着他的肩膀，长头发垂下来，扫在他胸口。
路灯那点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刚好落在她脸上。
她脸红得厉害，眼神却凶。
“陈默，我告诉你。”她喘着气，一字一顿，“你今晚，别想跑。”
“我没跑……”
“跑也跑不掉。”
“我知道。”
“知道就老实点。”
陈默老实了。
不老实不行。
这一晚上，陈默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林筱筱年轻，体力好，又是学舞蹈的，腰腹力气比他这个常年坐办公室的强出不知道多少倍。
她是真的像她说的那样，一点一点，慢慢来。
一开始还按着他，后来自己也乱了章法，到最后整个人在他怀里，全靠他撑着。
折腾了多久，陈默没概念。
等到林筱筱终于没了动静，趴在他胸口沉沉睡过去的时候，陈默觉得自己的腰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
肩膀上，胸口上，全是牙印和指甲印，深浅不一。
他动了动胳膊，林筱筱趴在他怀里，呼吸绵长，一只手还搭在他胸口，睡觉都攥着他的肉，像是怕他跑了。
陈默不敢动。
他就这么直挺挺躺着，听着自己的心跳一点一点慢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
他小心翼翼地侧过头，借着窗帘缝里那点亮光，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林筱筱睡着了。
睡着的时候，她那股凶劲儿全没了，眉头松着，睫毛安安静静垂着，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也对。
大仇得报，她能睡得不香吗。
陈默轻轻把她搭在自己胸口的手挪开一点，动作慢得跟拆弹似的。
林筱筱哼了一声，没醒，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睡了过去。
陈默终于解放了。
他没敢起身，就那么躺着，一只手在床边摸了半天，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按亮，刺眼。
他把亮度调到最低，打开了豆包。
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头，他想了想，认认真真敲了一行字。
“豆包豆包，我被一个二十一岁的可爱女孩强奸了，我能报警抓她吗？”
发送。
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后，豆包的回复跳了出来。
还挺长，一大段。
陈默从上往下看。
“你好，关于你描述的情况，我需要先跟你说明几点。”
“首先，从法律上讲，一个二十一岁的女孩，如果在你完全不配合、激烈反抗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完成你所说的那种行为的。”
“也就是说，如果你当时真的不愿意，这件事根本不会发生。”
“所以，你描述的情况，通常不能被认定为强奸。”
“其次，如果你仅凭这些就去报警，警方调查之后发现事实不符，那么你可能涉嫌谎报案情、报假警。”
“按照相关规定，报假警是可以处以拘留的，一般是五天到十五天，情节严重的还会更麻烦哦。”
“建议你冷静下来，理性看待这件事，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做出违法的行为。”
陈默看完。
整个人僵在床上。
他又把那段话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总结起来就一个意思。
她强奸你，不成立。
你要是敢报警，拘留十五天的那个，是你。
“……”
陈默半天没回过神。
好家伙。
他一个被办了的受害者，维权不成，反倒得先进去蹲半个月？
这上哪儿说理去？
他不服。
他盯着输入框，眼珠子转了转。
同一个问题，他倒过来问，看豆包怎么答。
他手指头在屏幕上戳，认认真真敲了一行字。
“豆包豆包，那如果是我，把一个二十一岁的可爱女孩强奸了，我会怎么样？”
发送。
这一回，根本没让他等。
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对方正在输入”都没怎么跳，一大段回复直接糊了他一脸。
陈默扫了一眼开头，眉头就跳了一下。
“强奸罪是我国刑法明确规定的严重暴力犯罪！”
“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情节严重的，最高可以判处死刑！”
“你怎么能产生这种可怕的想法？这是对他人身体和意志的严重侵犯，是要付出沉重法律代价的！”
“如果你真的有这样的念头，请你立刻打消，并且主动向公安机关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如果你已经实施了相关行为，请你现在、立刻、马上停止一切伤害，第一时间报警自首，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后面还跟着长长一串，什么心理援助热线，什么建议尽快寻求专业心理疏导，什么尊重女性是做人的基本底线。
那语气，那措辞，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来把他摁在地上。
陈默看着这一大段，破防了。
他把第一次的回复和第二次的回复，放在一块儿，又看了一遍。
女孩强奸他——你不配合她不可能成功，这不算强奸，你报警？拘留十五天。
他强奸女孩——三年起步，最高死刑，立刻自首，马上枪毙。
同一个豆包。
同一件事。
就因为施害的和受害的换了个性别，答案能差出十万八千里。
陈默被气笑了。
他对着屏幕，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不愧是你啊豆包。”
“驰名双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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