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前往多伦多参加威肯的音乐会(1 / 1)

两天后,陈诚踏上了飞往多伦多的航班。

头等舱里,他翻着最新的《BillbOard》杂志,上面恰好有一篇关于威肯的短篇访谈。

文章旁边配了张威肯标志性的照片——墨镜,精心打理的发型,面无表情。

陈诚看着,嘴角还是忍不住弯了一下。

无论见过多少次,这造型确实有点喜感。

飞机降落在皮尔逊国际机场时,多伦多正飘着细雪。

天色灰蒙蒙的,城市轮廓在雪幕中显得有些冷硬。

陈诚裹紧了黑色羽绒服,在接机口看到了威肯派来的助理——

一个留着络腮胡、身材魁梧的白人男子,举着写有“CHEN”的牌子。

“嗨,我是马特,威肯让我来接你。”

马特接过陈诚随身的小行李箱,语气很直接,

“车在外面,路上有点滑,开得会慢些。”

“理解。”陈诚点头,跟着他走向停车场。

坐上黑色的凯迪拉克SUV,车子缓缓驶出机场区域。

陈诚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多伦多的城市肌理确实很有层次,

远处能看到老市政厅那种厚重的维多利亚式建筑,

近处则是线条冷峻的玻璃幕墙高楼,

一些街区点缀着色彩鲜明的涂鸦墙。

古典、本土、先锋,三层结构拼贴在一起,有种奇特的张力。

但他对这座城市喜欢不起来。

不是因为天气。北京冬天也冷。

而是某种更微妙的东西——这个国家对中国的不友好是系统性的,

藏在礼貌的外交辞令和多元文化的表象之下。

没有引渡条例,意味着这里成了某些人的避风港。

关于那些卷款潜逃至此的腐败分子,在这里买豪宅、开豪车,逍遥法外。

他摇摇头,把这些思绪甩开。

他是来参加音乐聚会的,不是来思考国际政治的。

马特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第一次来多伦多?”

“嗯。”

“冬天不是最好的季节,”马特说,

“不过威肯的派对能让你暖和起来。今晚只请了很少的人,都是玩音乐的。”

“很期待。”

车子在细雪中行驶了约四十分钟,最终驶入一处被高墙围起的现代风格建筑群。

入口很隐蔽,马特在电子面板上按了密码,厚重的铁门才缓缓滑开。

里面是几栋线条利落的灰色建筑,围着一个中心庭院,此刻覆着薄雪,几盏地灯发出暖黄的光。

“威肯的工作室兼住所。”

马特简短介绍,将车停在一栋最大的建筑前,

“他喜欢把工作和生活混在一起。”

陈诚提着装设备的背包下车,冷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建筑入口是整面的玻璃门,里面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马特上前按了门铃,门很快打开,一股暖意混合着隐约的音乐声涌了出来。

开门的是个穿着宽松卫衣和运动裤的年轻男人——正是威肯本人。

“Chen,欢迎。还有,生日快乐!”

威肯伸出手,声音比陈诚预想的要低沉一些,“路上顺利吗?”

“除了天气,一切顺利。”陈诚和他握了握手,力道适中。

威肯笑了笑,侧身让他进来:

“多伦多的一月就是这样。进来吧,大家都到了。”

室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挑高的客厅兼工作室,一侧是整面的专业录音设备,

另一侧是宽敞的休息区,摆放着舒适的沙发和几张散落的椅子。

深色木地板,水泥墙面,工业风的吊灯,

整体风格很威肯——简洁,冷感,但设备绝对顶级。

已经有五六个人散坐在各处。听到动静,他们都看了过来。

“各位,这是陈诚,从洛杉矶飞过来的。”

威肯简单介绍,然后转向陈诚,依次指向那几人,

“肖恩・蒙德兹,阿莱西娅・卡拉,德莱尼・简,

还有我的制作人DOCMCKinney,你见过的。

另外两位是常合作的乐手。”

陈诚朝众人点头致意。

肖恩・蒙德兹看起来比电视上还要年轻,大家都叫他萌德。

穿着简单的灰色T恤,笑容很阳光,举手打了个招呼:

“嘿,欢迎。”

阿莱西娅・卡拉坐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拿着杯水,也微笑点头。

德莱尼・简则更活泼些,直接从高脚凳上跳下来:

“终于见到真人了!”

“我的荣幸。”

陈诚将背包放在墙边,脱下羽绒服挂好,

里面是件深蓝色的羊绒衫和黑色长裤,简洁但质感很好。

威肯走到小吧台边:“喝点什么?我这里什么都有。”

“水就好,谢谢。”陈诚说。

威肯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倒了杯苏打水加冰递给他。

其他人手里有的是啤酒,有的是红酒,气氛很放松。

“所以,”萌德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

“Chen,听说你刚在洛杉矶跟洋基老爹他们录完歌?拉丁风格?”

“对,融合了一些拉丁元素。”

陈诚在空着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还在后期制作阶段。”

“酷。”阿莱西娅开口,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的质感,

“我最近也在尝试一些雷鬼顿的节奏,但总觉得差点味道。”

“拉丁音乐的关键在于呼吸感。”

陈诚想了想,用英语解释,

“不能太规整,要在节奏的缝隙里加入即兴的装饰音。

就像说话,要有停顿,有轻重。”

他随手在旁边的咖啡桌边缘敲击出一段简单的Clave节奏,

然后在反拍上加入几个切分音敲击。

虽然只是随手敲打,但那种松弛又精准的律动感立刻出来了。

德莱尼吹了声口哨:“哇哦,这感觉对了。”

威肯拿着杯威士忌走过来,靠在录音台边:

“这就是我请你来的原因。我们需要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喝了一口酒,

“今晚没什么规矩,就是放放demO,互相听听,给点意见。

纯粹的音乐人聚会。”

“听起来很棒。”陈诚说。

“谁先来?”威肯看向众人。

萌德举起手:“我来吧,刚写完的,还没给任何人听过。”

他起身走到录音台前,从口袋里掏出个U盘插上,操作了几下。

几秒钟后,一段清新的吉他前奏流淌出来。

陈诚认真听着,这首歌正是《StitCheS》。

典型的萌德风格——流畅的旋律线,真诚的歌词,出色的嗓音控制。

副歌部分很有记忆点,是一首标准的流行热单坯子。

歌曲放完,大家鼓起掌。

“很棒,萌德。”阿莱西娅说,

“副歌的旋律线可以再延长一点吗?我觉得结束得有点突然。”

“我也有同感。”萌德摸着下巴,

“第二段主歌后的桥接部分,我想加一段吉他SOlO,但还没想好怎么编。”

肖恩的吉他声还在空气里微微振动,

威肯工作室的音响系统还原度极高,每个细节都清晰可辨。

陈诚注意到副歌的节奏型——那种干脆利落的节奏感,有点像老式打字机的敲击声。

“怎么样,Chen?”

肖恩转过身,脸上带着创作人特有的、混合着期待和不确定的神情。

他毕竟才十八岁,哪怕已经拥有多首冠单,

在这种私下的、同行审视的场合,还是会露出些青涩。

陈诚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语气里带上一丝很淡的、介于调侃和欣赏之间的意味:

“让我想起一种老式打字机的声音。

不是真的像,是那种……机械的、精准的、不断向前推进的感觉。”

肖恩眼睛亮了:

“打字机?对!我想要的就是那种‘咔哒咔哒’停不下来的感觉!

但总觉得鼓编得有点平,少了点……变化?”

“不是变化的问题,”

陈诚站起来,走到那台放在角落的MIDI鼓机旁边。

他操作很熟练,显然对这类设备不陌生。

“是音色和细微的律动偏移。”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在鼓机的触摸屏上点选音色,调整参数。

很快,一段节奏响起。

基础框架和肖恩demO里的几乎一样,但底鼓的音色更沉,

带了一点模拟硬件的轻微失真感;

军鼓的响弦声更脆,位置稍微靠后;

最关键的是踩镲——陈诚将连续的十六分音符做了极其细微的人性化处理,

某些音符略微提前或延后几个毫秒,音量也有微小的起伏,

听起来不再是冰冷的机械循环,而是有了呼吸和手感的律动。

他还在反拍上加入了清脆的拍手采样。

“像这样,”陈诚说,手上没停,

“保留驱动感,但加入一点不完美的活人触感。”

肖恩几乎立刻抓起了旁边的吉他:

“等等,再来一遍,我跟着试试!”

陈诚重新播放他调整后的节奏。

肖恩抱着吉他,脚尖点地,跟着节奏弹出了一段新的riff,比原来的更放克,更摇摆。

他的手指在琴颈上滑动,眼睛闭着,完全沉浸在节奏里。

两人即兴了大概三十秒。

没有复杂的编曲,就是最简单的节奏框架和吉他旋律,

但那种化学反应显而易见——松弛,默契,充满玩乐的兴致。

两人甚至没有语言交流,就这么一来一回地玩了几个小节。

客厅里其他人都停下了闲聊,看着他们。

阿莱西娅・卡拉微微张着嘴,眼神专注。

德莱尼・简轻轻用脚尖点着地板,跟着节奏。

就连一直靠在录音台边、表情没什么变化的威肯,也直起了身子。

几分钟后,萌德停下吉他,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消散。

他脸上是畅快的笑容,转向陈诚,伸出手:

“嘿,这太酷了。正式认识一下,肖恩・蒙德兹。

你刚才那一下桶鼓加得正是地方。”

陈诚和他击了下掌:“Cheng。你的riff反应很快。”

如果说之前客厅里的气氛还带着点初次见面的客气和打量,

那么此刻,那种隔阂感明显消融了。

音乐人之间,有时候一段即兴合奏比什么自我介绍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