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98章 入住(1 / 1)

林定耀靠在车厢壁上,低头看了看那把掉在地上的弹簧刀。

刀刃上还沾着他的血,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林定耀摇摇头:“皮外伤,没事。”

“还没事?”马建国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三两下给他包扎上,“先止住血,下车再处理。”

“不用。”林定耀说,“这点伤,简单包扎下就行。”

前世他在

“那怎么行!万一感染了……”

“我说不用就不用。”

马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林定耀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不远处几个胆大的乘客远远地探头看,被乘警挥手赶了回去。

“都回去坐好!有什么好看的!”

那几个想看热闹的这才不得缩回头,但目光还是时不时的看向这边。

列车长匆匆赶来看见这些情况,脸色有些难看,他身后的列车员为了以防万一所以带了急救箱,看见林定耀被简单包扎的伤口还滴着血,立马走过去给他重新包扎。

只是林定耀手上的这个伤只是看着挺吓人,差不多从手肘一直到手腕,但刀口不深。

“同志,你这伤得缝几针。”列车员边包扎边说。

“不用。”林定耀摇摇头,“随便包一下就行,赶路要紧。”

列车员还想劝,但看林定耀态度坚决,只好作罢。

“再有十三分钟就到站了。”乘警看了看表,“拍个电报让站上派人在站台等着。”

乘务员给林定耀包扎完以后一路小跑离开。

凌晨六点整,火车缓缓驶进一个小站。

站台上,三名穿着深蓝色警服的派出所民警已经等候多时。

车门打开,两个乘警架着皮夹克男走下车。

他一条腿拖着地,每走一步就惨叫一声,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帽子男被反剪双手押着,低着头不敢看人。灰工装男腿软得走不动路,被两个乘警架着,软塌塌地像条死狗。

那个昏迷的混混被抬着,脑袋耷拉在一边。

林定耀捂着受伤的胳膊,跟着马建国走下火车。

另外两个被乘警押下去,低着头,一声不吭。

一个穿制服的走过来,向林定耀敬了个礼:“同志,我是红城站派出所的。感谢你见义勇为。请跟我们去做个笔录。”

林定耀点点头,跟着他下了车。

站台上灯火通明,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李寻仙深吸一口气感觉后背凉嗖嗖的,才发现自己浑身的汗已经凉透了。

他看了一眼被抬上救护车的皮夹克男,又看了一眼被押上警车的另外两个,收回目光。

笔录做了二十分钟。

林定耀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没添油加醋,也没隐瞒自己动了手。

做笔录的警察听完,又看了一眼他的胳膊:“同志,你这伤得处理一下。”

“没事。”林定耀说,“皮外伤。”

警察没再劝,只是在本子上写了什么,然后抬起头:“同志,你是去羊城?”

“对。”

“那这趟车你是赶不上了。”民警抬手看了看手表,“下一趟去羊城的车,明天早上六点。我们给你安排个住处,明天一早送你上车。”

“行,麻烦你了。”林定耀想了想,点头。

民警转身上了警车,车门关上,警车鸣着笛,缓缓驶离站台。

站台上渐渐安静下来。

马建国站在林定耀身边,点了两支烟,递给他一支。

林定耀接过,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散开。

远处,天边已经泛起橙红色的朝霞,新的一天开始了。

“你那一下,够狠的。”马建国忽然说。

林定耀没接话吸了口烟,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还肿着,握撬棍的地方磨出了血泡,刚才那一棍,力道有多大他自己清楚。

虎口到现在还在发麻,撬棍砸下去那瞬间的反震,震得他整条胳膊都在抖。

“要不是那一下,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林定耀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他们带着刀。”

马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两人抽完烟,马建国把烟头踩灭,拍了拍林定耀的肩膀:“走吧,先找个地方歇着。你这伤得处理,不能就这么包着。”

林定耀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派出所给安排的住处是站前街的一家国营招待所,三层小楼,门口挂着褪了色的红灯笼。

前台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妈,看了林定耀胳膊上的伤一眼,没多问,递过来一把钥匙。

“二楼右拐往里面走倒数第三个房间就是,热水六点到八点,过了点儿就没了。”

林定耀接过钥匙到了声谢,然后走上楼。

虽然是招待所,但是这林定耀的房间并不大,环境看着比较朴素。

只是简单摆放有两张单人床,一张三屉桌,和一个搪瓷脸盆架。

林定耀也毫不在意,这环境比其他的那些小旅馆什么的可好太多了,至少是一人一床,床单看起来也是干干净净的。

要知道,那些小旅馆都是大通铺,像他们现在住的这么大的房间睡个七八人都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还别说,这里的环境看起来还不错啊,还是这种招待所好啊。”

马建国看见房间的环境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林定耀想到马建国之前干的工作性质也能理解。

干他们这行的,出差是家常便饭,但经费有限,能住上这种招待所已经算是好待遇了。

毕竟出个任务,天南地北地跑,住过大通铺、蹲过火车站、在老乡家的柴房凑合一宿,这些都是家常便饭。

“以前没少住那种地方吧?”林定耀坐到床边,随口问。

“习惯了。”马建国把行李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到床上,床板发出“吱呀”一声,“最惨的一次,在东北追一个案子,大冬天的,住的招待所暖气不暖,窗户还漏风。我跟同事俩人,把被子叠一块儿盖,还是冻得直哆嗦。”

他边说边脱鞋,袜子破了个洞,大脚趾露在外面。

林定耀看了一眼,没吭声。

马建国顺着他的目光低头,自己也笑了:“出门急,没顾上换。这袜子还是上个月发的,洗了两水就成这样了。”

他三两下把袜子脱了,塞进鞋里,然后往床上一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