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名誉(1 / 1)

夏知遥躺在被子里,身上一僵。

她迅速闭上眼睛,努力伪装出熟睡的模样。

地毯吸走了男人的脚步声,床边传来窸窸窣窣褪去衣物的声音。

很快,脚步声转向浴室,玻璃门开合,哗啦啦的水声随之响起。

夏知遥稍微放松了些,她又悄悄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让自己装得更像一些。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是自己先自顾自的生气,现在却搞得像做贼一样心虚。

十几分钟后,水声停歇。

浴室门被推开,带着些许湿润的水汽,脚步声再次靠近,最终停在床边。

夏知遥感觉身侧的床垫微微一轻,身上的被子被掀开一侧,一只大手覆上了她的额头。

“出了一头汗,怎么穿这么多。”

沈御低磁的嗓音在头顶响起,似有些无奈。

夏知遥闭着眼睛,屏住呼吸,一言不发。

男人的手又轻轻蹭了蹭她温热的脸颊,随即收回。

“人睡着的时候,呼吸频率和平时是不一样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从身后传来。

夏知遥心里一咯噔。

知道被他识破,夏知遥索性也不再装睡了。

她慢慢睁开眼睛,但身体依旧固执地保持着背对他的姿势,一动不动。

看着女孩留给他的倔强后脑勺,沈御不禁心内轻笑。

“换一套凉快的睡衣再睡,捂出汗容易感冒。”

沈御说着便探手过来,要解她睡衣的纽扣。

夏知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自己抬起来,一把抓住了领口的扣子,挡住了男人伸过来的手。

指尖相触。

夏知遥自己都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

她似乎从来没有如此直接如此强硬地在肢体上抗拒过他。

沈御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稍许,也没强迫她,缓缓收了回来。

他微微俯身,仔细端详了一下她的侧脸。

女孩眼尾一抹殷红,睫毛上沾着些细小水珠。

“哭过了?”沈御道。

夏知遥不说话也不动。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明明他也没怎么样,但她就是觉得委屈,觉得气闷。

可是气氛现在已经僵到了这儿,她也不好立即拉下脸来跟他说话,只能继续僵持着不肯回头。

这倔强的模样让沈御暗自好笑。

胆大包天的小狗,平时忤逆两句就算了,现在都敢背对他跟他冷战了。

真是惯得没边儿了。

“不是有问题想问我吗?不想问了?”

沈御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畔,低声缓缓补充道,

“只有一次机会。”

夏知遥心头一跳,急忙转过头。

男人正慵懒地倚靠在床头上,身上穿着深灰色的丝质睡袍,正似笑非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夏知遥忽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刚要赌气地再重新转回去,忽然感觉腰间一紧。

随即她身子一轻,直接腾空而起。

“啊!”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沈御抱到了他的腿上。

男人有力的双臂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动弹不得。

“哭什么,说。”沈御道。

夏知遥知道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根本无从抵抗,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与不安,此时再也憋不住了。

眼眶一酸,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她不禁委屈地哭出声来。

沈御将女孩按在自己温热的胸膛,轻轻抚摸她的后脑勺,低声轻笑,

“这么爱哭。怎么了,又卑微上了?”

夏知遥听他这么说,顿时激愤起来。

她一下坐起身子,哭得断断续续,大声控诉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可是……可是,我只是想知道你的事……你什么都知道我的,可你从来都不告诉我你的事……”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没那么觉得。我在问你,想知道什么。”沈御搂着她,平静说道。

他看了看女孩通红的眼睛,接着又补了一句,

“女人,我没有。你是第一个。”

夏知遥抬起头,一时没反应过来,一瞬间忘了哭。

她呆呆看了他半晌,才缓过神来,想了想,又觉得不够,继续哽咽着问道,

“可是……可是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对我说……说……说……我爱你……”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三个字几乎听不见。

“我爱你。”

话音未落,沈御低沉的嗓音已经响起。

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分犹豫。

夏知遥一惊,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沈御。

男人的眼神深邃而认真,没有半点儿开玩笑的意思。

小东西吃醋的样子颇为可爱。

这三个字,对他这样在刀尖上舔血的人来说,尤为陌生,甚至有些可笑。

但是对她,他愿意说出口。

其实在此之前,他就已经说过一次,只不过小东西当时睡着了,没听到罢了。

夏知遥一时语塞,几乎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

自己辗转反侧,纠结了半天的阶级鸿沟,情感不对等,似乎就在他这三个字里,轻而易举地灰飞烟灭了?

她有些不甘心,觉得他答应得太快,太像哄小孩。

她想了想,又继续追问,

“那你……那你以后……万一又喜欢别人……”

“不会。”没等她说完,沈御便直接笃定回答。

他从不愿意做承诺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但是现在,怀里的小狗患得患失,实在缺乏安全感,他明白她的不安。

“可是,可是……一辈子那么长,你又怎么知道……”女孩依然执拗地看着他。

“我以黑狼的名誉起誓。”沈御收敛了所有笑意,一个字一个字,郑重说道。

他沈御,这辈子只会有夏知遥一个女人。

以前没有,现在是她,以后,也只会有她。

巨大的震撼几乎将夏知遥淹没。

黑狼的名誉……

这句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也许不算什么。

可是,她完全明白,黑狼对于沈御意味着什么。

她彻底睁大眼睛,眼底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决堤而下。

“现在,还卑微吗?尊敬的夏知遥小姐,我尊贵的夫人和王后?”

沈御轻笑一声,揶揄道。

女孩再也忍不住,大哭着一头扑进沈御坚实的怀抱中。

沈御抱着女孩柔软的身躯,大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勺,由着她发泄所有的情绪。

“还有问题吗?”他微微笑着,问道。

女孩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边哭边拼命摇头,把眼泪全都蹭到了他的睡衣前襟上。

半晌,她终于哭够了,从他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睛,微微抽泣着。

沈御抽出床头的纸巾,轻柔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好了,你的问题解决了。”

沈御将纸巾扔进垃圾桶,眸中暗火燃起。

他微微眯起眼睛,审视道,

“现在,是不是该算算我们的账了?”

“什么,什么账?”女孩睁大湿润的眼眸,茫然又无辜地问道。

沈御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脊背缓缓向下,

“质疑主人,违逆主人,抗拒主人。”

沈御板起脸来,语调危险,

“罚。”

男人大手一伸,女孩睡衣扣子尽数绷开,在她的惊呼声中,被彻底压倒在大床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