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崇错愕地看着自己的秘书，“你是说公车私用?”
“私车公用...”秘书表情苦涩地纠正道。
再次得到确切的答复。
杨崇瞬间两眼一抹黑，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缓和片刻。
他猛地抬手，重重拍着桌面，怒火与挫败感交织着翻涌上来。
“让你查半天。”
“你就给我这么个结果？”
秘书稍稍垂眸，一言不发。
这一次。
是真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了。
见状。
杨崇也是实在没辙了。
他万万没想到。
自己的竞争对手，会是如此的铁板一块。
找遍了各个角度，可最终都...
无懈可击。
别说私车公用了。
就是公车私用，他也没脸拿这玩意挑刺。
传出去。
还不被人笑死。
笑他杨崇技穷，只能拿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做文章。
“怎么...”
“会这样？”
杨崇忍不住摇了摇头。
首战。
这场他精心策划的突击式发难。
本打算狠狠露脸。
没想到把屁股露出来了。
他心里清楚。
这将会是他一个永久的耻辱。
一想到往后的日子里。
自己会成为大家私底下的笑谈。
杨崇就觉胸口隐隐作痛，靠在椅背上双眸紧闭。
“杨厅...”
秘书欲言又止。
杨崇眼都没睁，只是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行了。”
“去忙吧。”
见状。
秘书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默默退下。
听着那轻微的关门声。
杨崇缓缓睁开眼，满脸阴沉。
他薄唇轻启，一字一顿地低喃着。
“叶长安...”
片刻后。
那眼神变得虎视眈眈。
“我就不信，你永远不犯错。”
...
次日。
潞州市公安。
齐云帆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报告。
快步走进叶长安的办公室，语气难掩兴奋。
“叶局，目标团伙全部落网。”
“其中团伙老大墨勉，也顺利拘捕。”
“郭子义同志，已经在往回押送的路上。”
叶长安只是简单扫了一眼。
他心里清楚。
墨勉就是论坛上联系自己的代号：黑面。
“叶局，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齐云帆面露犹豫。
“讲。”叶长安轻声道。
“根据我的经验判断。”
“恐怕陈局长的助理，还不是真正的幕后指使。”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确，指向了陈夏晖。
“所以...”
“您要亲自审吗？”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
即便给出如此大胆的猜测。
却似乎并未引起叶长安的重视。
“不了。”
叶长安摆了摆手，平静地说道。
“既然是郭子义抓的人。”
“就让他直接押回东齐县公安去审吧。”
“这！？”齐云帆瞬间面露惊诧。
甚至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叶局。”
“我实话跟您说。”
“我严重怀疑，真正的幕后指使是陈夏晖。”
“如今你把嫌疑人，安排在人家地盘里审。”
“大概率审不出有用的价值！”
话说出口。
齐云帆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激动。
连忙平复了一下心情。
这一冷静下来。
立马又想到了什么。
“如果您有意栽培郭子义。”
“想多让一些立功机会给他。”
“大可以让他带队回市局审。”
“毕竟当时是您对他下达了拘捕命令。”
“他现在把人带回市局，名正言顺，没人能说出什么。”
眼看齐云帆娓娓道来。
叶长安欣慰一笑。
“又有所长进了。”
“不过...”
“还是稍欠火候。”
话语一顿。
他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表情。
对着齐云帆招了招手。
等对方贴近自己身边。
在其耳边窃窃私语了几句。
“这！？”
齐云帆恍然大悟。
随即满是佩服地重重点头。
“明白了！”
...
两个小时后。
东齐县公安局。
“唉！”
陈夏晖坐在办公室里。
指尖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香烟，眉头紧锁，满脸郁结。
他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已经插满香烟过滤嘴的烟灰缸。
烟蒂堆积如山，散发出浓重的尼古丁气味。
倘若平日里助理在。
烟灰缸只到一半。
就会贴心地清理干净，再泡上一杯热茶。
一种荒凉的孤寂感，油然而生。
陈夏晖索性直接用手指搓掉手里的香烟。
这一刻。
危机感也愈发强烈。
完全不知道。
下一个。
会不会轮到自己。
“那些地痞流氓...”
“也不知道懂不懂，唇亡齿寒的道理。”
陈夏晖靠在椅背上，暗自思忖，眉宇间满是苦恼。
自己身边一路提拔上来的那些。
他倒是不担心。
跟着他多年，利益捆绑，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即便被抓，也绝不会轻易供出他。
怕就怕黑公关团伙，那些野路子出身的人。
面对专业的刑侦审讯，没三两下就全招了。
到时候自己就岌岌可危了。
就在此时。
楼下响起一阵警笛声。
“嗯！？”
陈夏晖心脏猛地一跳。
起身快步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一角，借着缝隙往下望去。
只见一辆辆警车浩浩荡荡地驶入。
依次停稳后。
几名身着警服的警员押着一个个戴着头套的身影。
有条不紊地往审讯楼走去。
“会不会是墨勉他们！？”
陈夏晖下意识脱口而出。
这伙人是他当初亲自放掉的。
看着身材体型有点像。
“怎么会？”
“不应该押到市局审吗？”
陈夏晖表情又喜又疑。
随即，他眼珠子一转，拿起桌上一份文件，阔步朝着门口走去。
刚出办公室不远。
假装偶然碰上办案回来的郭子义，开口问话：“郭队，这些是？”
郭子义停下脚步，抬手敬了个礼，如实回答，“陈局，这些都是黑公关团伙。”
“你这！乱了规矩。”
陈夏晖立刻沉下脸，语气里带着几分严厉的指责。
“叶局亲自督办的案子。”
“你怎么能擅作主张，把人带回县局来？”
“若是出了差错，谁担得起责任？
“陈局，你误会了。”郭子义一本正经地解释。
“这就是叶局的意思。”
“让我押送回来亲自审。”
“这样啊...”陈夏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此刻。
他的内心瞬间大喜。
机会！
这绝对是天赐良机。
“原来如此...”
“叶长安这是打算，培养自己的心腹吗？”
“所以让出立功机会来。”
陈夏晖瞬间恍然。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这句话的含金量。
身为同样是领导层，他再清楚不过了。
“好！太好了。”
“叶长安啊叶长安...”
“你机关算尽，怎么也不会想到。”
“这反倒给我钻了空子。”
陈夏晖心里愈发得意起来。
转瞬之间。
他便收敛了心底的得意，换上一副嫉恶如仇的表情。
“这帮祸害。”
“社会的蛀虫。”
“不仅扰乱群众视听，混淆是非。”
“还把我的得力助手给腐蚀了，真是应该拉去枪毙！”
“这次的审讯。”
“我在场旁听。”
“也好帮你把把关，绝不能让这些人蒙混过关！”
陈夏晖话音落下，时刻关注着郭子义细微表情变化。
就连心跳都微微加快。
生怕对方拒绝。
毕竟之前没有叶长安撑腰。
就敢越级汇报。
更何况现在有叶长安撑腰。
未必会买他的账。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
郭子义闻言，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犹豫。
反倒露出一抹喜色，爽快地答应下来。
“行。”
“陈局你经验老到，能旁观审讯。”
“我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