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世界报》的评论更冷静。

国际版主编在社论中写道：“许三把宝押在了时间上，他赌对了。西方在婆罗洲战争结束后的五年里忙于内部争吵，米国在折腾总统选举和民权运动，鹰国在收缩帝国，法国陷在阿尔及利亚。没有人注意到那片丛林里正在发生什么。现在注意到了，但已经晚了。常规武器对婆罗洲已经失去威慑力。大杀器讹诈也不再有效，不是因为他们自己有大杀器，而是因为他们和大国之间的共同防御条款让任何打击都等于自杀。这是小国在大杀器时代能达成的最完美的威慑结构。”

特别关注的当然少不了同在亚洲的小日子，他们外务省紧急召集各国政策分析会。

婆罗洲试射中程弹道导弹和喷气机首飞的消息在当天上午同时传到外务省和防卫厅，两份报告在同一个小时内被放在外相和防卫厅长官的桌上。

与会者最关心的问题不是婆罗洲的导弹能打多远，而是马六甲海峡。

导弹试射的落区在苏拉威西海，距望加锡海峡不远，而望加锡海峡是小日子油轮从中东返回的必经之路。

“他有没有能力封锁马六甲？”

外务省安全保障课长把导弹射程估算表推到会议桌中央。

“中程弹道导弹加上喷气式轰炸机，理论上可以覆盖从安达曼海到龙目海峡的全部关键水道。”

他的手指从苏拉威西海的试射落区一路划到马六甲海峡的西端入口，“他不必真的封锁，只需要让保险公司相信他可以封锁，运费和战争险费率涨一个点，我们的造船业和炼油业就要少赚好几个点。”

防卫厅长官沉默片刻，把那份标注了射程估算的海图折好放进口袋。

“我们在婆罗洲战争中的角色已经结束了，山田师团覆灭在卡普阿斯河上游，四万三千人只剩不到一千人活着回来。但这些都是米国强迫我们干的，现在所有的民众已经清楚了这个内幕。我们没有必要和婆罗洲就马六甲海峡产生对抗，我们可以继续加深钢铁、造船，还有火力发电方面的合作，甚至更多。在可控的范围内适当的让利，也不是不可以。我会将这次会议的分析结果汇报给首相大人。”

毛熊都城，极寒宫殿里。

毛熊领袖把监测报告、喷气机首飞情报和华夏的核试验照会并排放在办公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房间里的其他人，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然后他转过身对柯西金说：“让他们在联盟国承认华夏的拥有大杀器地位，我们不反对。既然有了这种武器，就应当在谈判桌上给他们留一个位置。这是现实，不是什么慷慨。”

他停顿了一下，“至于许三，我们又错过了一个绝佳的建立战略关系的时机，他现在不需要我们给他撑腰了，也不需要任何人撑腰了。将来他会站在我们同一级别。”

参会的高级官员齐齐吸了一口凉气，现在同一级别的也就联盟国五常。

老板这么说，那婆罗洲岂不是世界第六？

柯西金把一份刚起草的备忘录放在桌上，备忘录建议扩大毛熊海军在狮城港的技术性停靠频次，同时将对婆罗洲的工业设备出口从重工业延伸到航空发动机和雷达电子领域。

毛熊老板看完备忘录，迅速签了字，以前藏着掖着，那是对方没有。现在，人家在很多领域已经突破了零的空白，再限制已经没有意识，那不过多几年时间的问题，现在还能赚点钱。

雅加的解放宫。

苏诺的办公桌上摊着从狮城转来的监测报告摘要、喷气机首飞的模糊照片和驻外使馆发回的共同防御条约文本摘录。

还有一沓不同时间的外国报纸，头版头条无一不是介绍婆罗洲这年发生的事情。

总统把文件推到国防部长面前。

“以后在海上遇到婆罗洲的船，客气点。不用怕，但也不用逞强。我们和许三之间有过协议的。米国人不可靠，婆罗洲以后就是兄弟国家，就是邻居了，不要再有那些有的没的想法。”苏诺语气很轻，仿佛中气不足，又好像透着无奈。

“是，总统。只是婆罗洲想和我们建立军事友好，咱们同不同意？”国防部长问道。

苏诺停顿了半晌，说道：“你派遣副手先谈着，往细里谈，不怕时间长，拖着就好。等三五年后，在看看国际形势，再做决定。”

堪培拉，总理罗伯特·孟席斯在议会质询中使用了更谨慎的措辞。

反对党质问他：“五年前政府说许三的威胁会随着时间衰减，现在他有了弹道导弹和喷气式战斗机，威胁是增了还是减了？”

孟席斯没有正面回答。

他摘下眼镜擦了一下，然后重新戴上，对着麦克风说：“这并不可怕，我们正在与华府和伦敦就共同防御条约的相关条款进行磋商。在此过程中，政府对婆罗洲的军事能力保持密切关注。而这五年里，我们和婆罗洲的贸易额激增，而且是贸易顺差，我们并不敌对。”

议会走廊里，一个记者低声问同事：“你说‘磋商’的意思，是不是米国人还没答应，他们不敢直接惹许三？”

同事回答：“这可不好说，或许有一点，米果然知道，许三的导弹不但能打到我们北边的所有基地。也能覆盖吕宋全境的米国基地。”

婆罗洲坤甸，次年五月。

许三在指挥部二楼召开了一次小范围会议。到场的有赵寒星、罗玉锋、陈国源、刘青峰、黄汉生，还有从狮城赶来的李泽君，李耀兄弟。

许三没有准备讲稿，他走到墙上那幅六年前挂了就一直没换过的老地图前，拿起铅笔，点在婆罗洲南端的位置。

“六年前，我们在这里讨论怎么挡住联军登陆。今天，我们在这里讨论怎么守住一个谁也不敢打的婆罗洲。”

他把铅笔放下，转过身看着在座的几个人。

“先进的军事科技我们有了，大杀器保护伞有了。飞弹有自己能造，喷气式飞机也进行了首次试飞。接下来发展重心不再是技术研发，而是生产。”

“我们需要一步步走稳，将现有东西消化，让我们的武器达到一定范围的储量。下一个十年，我们的重点将放在民生上。我很久之前，偶然看到过一篇英文报道，那里阐述了对兰芳群岛及周边海域的分析，预测那里有丰富的石油。为了托起我们未来十年的高速发展，我决定和鹰国人合作，对那里进行勘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