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2章 人口大爆发(1 / 1)

时间来到了1963年底,坤甸港的码头扩建工程刚刚完工。

新的深水泊位能同时停靠四艘万吨级货轮,卸货能力比五年前提高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港务局的统计员在年终报告里写的最重要的数据就是:全年到港移民,比前年又增长了近两成。

从国内迁移到婆罗洲的华夏人累计超过四百万。

他们从全国各个港口城市登船,在海上漂过整个南海,在婆罗洲各个城市的移民接待站里领到第一块木牌和第一份工单。

木牌上刻着编号和姓名,工单上写着分配去向——钢厂、船厂、橡胶园、棕榈油种植园、码头装卸队、公路施工队。

大部分人留在了工厂、种植园、码头和建筑工地上,住的是新建的集体宿舍,吃的是职工食堂,每月工资的三分之一自动存入南洋发展银行的个人储蓄账户。

加上南洋原有的华夏人,整个马来亚联邦的华夏人人口在这一年达到了六百多万。

原有南洋华夏人最多的地方还是狮城和龙牙群岛——狮城的市区和裕廊工业区住着大量从战时留下来的老华侨,龙牙群岛的渔港和锡矿场里挤满了从邦加和勿里洞迁来的华工。两个地方加起来就有一百多万华人。整个东马来的总人口已经突破八百万,其中华夏人约六百万。

少部分从国内来的人,在南洋发展银行的十年扶持计划中拿到了第一笔贷款。

有人在坤甸郊区买了一块地种菜,每周用自行车驮着两筐青菜去市区菜市场摆摊。

有人在古晋开了间小五金店,专做渔船配件,招牌是手写的,中文和马来文各一行。

有人在马辰开了家修理铺,专修拖拉机等农用机械。

在柔佛州,一些从五羊城来的女工在纺织厂干了三年,攒够了钱,合伙开了一间裁缝铺,铺面不大,但橱窗里挂着她们自己设计的连衣裙——马来蜡染布配中式立领。

李泽君在狮城主持经济规划时,专门在年度报告里写了一段关于小商业的话:“重工业养国,轻工业养民,小商业养家。三者缺一不可。”

原住民人口在战争中锐减后缓慢回升。

许三在战后第二年就签发了《土著保留地法令》,规定任何商业伐木和矿产开采不得进入保留地边界。

这项政策的执行者是刘青峰。

他的特种旅在战后进行了整编——部分骨干留在现役,编入新建的联邦边防部队;部分退役人员被改编为资源保护部队,主要任务就是巡逻保留地边界。

刘青峰本人拄着文明杖,每个月至少亲自带人巡一次边,这几乎成了他的习惯。

他的副手曾劝他不用亲自去,他说在这打了很多年的仗,每个月不去看看,心里不踏实。

他就像一只巡视领地的狮王,防御外敌入侵的意识已经深入骨髓。

阿贡的墓碑立在坤甸英雄公墓的最高处。

从那里能看到卡普阿斯河的出海口,能看到码头上的龙门吊,能看到满载橡胶和棕榈油的货轮缓缓驶向深海。

每年新兵入伍时,教官都会把新兵带到墓碑前。

教官不讲战略,不讲国际形势,只讲一个达雅克猎手的故事——他家被日军屠了,他带着弟弟投军,他杀了七十七个敌人,他死之前用最后一颗手榴弹和三个日军同归于尽。

教官说完,新兵们对着墓碑敬礼。

碑前的河石上常年摆着鲜花,有些是驻军放的,有些是附近村民放的,没有人知道具体是谁。

他如今成了婆罗洲民族融合的一个象征性人物,也是本地土著心目中最高的英雄。

鸡笼波,议会大厦。

1963年的雨季比往年来得晚。

东姑阿都拉曼站在议会休息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棕榈树上的雨滴。

他当了近十年总统,头发已经全白,但腰背依然挺直。

五年前他的任期就该到了,是许三让他多干了四年。

他记得很清楚,1958年任期届满前,他单独飞到坤甸见许三。

那次会面不在指挥部二楼,在卡普阿斯河边一栋新修的木屋里。

东姑穿着便装,没有带随从,进门第一句话就是:“许先生,我想让位,干不动了。西马莱那些马来民族主义者天天在议会里骂我是你的傀儡。”

许三当时坐在藤椅上,手里翻着一份李泽君刚送来的经济规划。

“你现在下去,他们马上会推一个新的民族主义者上来。如果让那个人当选,他第一件事就是撕毁跟我们的所有协议,第二件事就是号召马来人抵制华夏人商铺。然后联邦就分裂了。”

“但是你知道,我是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我的能力里也看到了。但我不想这么干,马莱人是你的同胞,你愿意见到他们消失吗?”

许三说到后面声音有些冷,这让东姑在赤道上都能感觉寒意。

东姑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你给我一个明确的话,你要什么。”

他决定妥协了,就算他能一走了之,但他不想留下骂名,也不想看到西马莱以一种极端的方式消亡。

“我要你继续当总统。”许三抬起眼,“把那些总想和华夏人作对的人清出议会。能做到吗?”

东姑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着窗外浑浊的河水,河面上漂过一段枯木。

“我能做到,但你给我什么?”

许三看了他一眼,既然待价而沽,那就好办了。

他说道:“在你的任期内立法,整个联邦的橡胶园全面开放,华夏人资本不再受行业限制。你的支持者里,愿意接受这个条件的,我保他们的利益不受损。不愿意的你处理掉。”

东姑回到鸡笼波后,用了一整年时间,把议会里那些有公开主张的民族主义者一个接一个清出了议会。

手段不一,有人因贪腐被调查,有人因选票操作被曝光,有人在党内初选中被他用党内规则限制提名,也有人被他说服转为支持开放政策。

到1960年,议会里已经没有人再敢公开发表排斥华夏人的言论。

许三让他来做这件事,最大的好处就是他的身份,如果李耀来做,将容易激化矛盾。

许三对赵寒星说:“这个人能用,不是因为他有骨气,是因为他没骨气,但够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