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8章得知真相,李文轩的崩溃(1 / 1)

而另一边。

李文轩站在人群里,脸色一点点的白了。

不是王家的王腾,而是许观澜。

寒门?

他原本还想着,若第一是王家的王腾,或者是某个隐世名门,某个他不知晓的世家天才,那也罢了。

可现在第一是许观澜,一个他此前从未听过的寒门!

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江南李氏最耀眼的年轻子弟,被一个入京时身上不足二两银的寒门书生压在了下面。

这句话传出去,比“李文轩明经第二”本身还要刺耳。

这就不是荣耀了,而是……耻辱!

莫大的耻辱!

王景行也傻了,满脸震惊。

“不是……”

“许观澜?”

“他谁啊?”

“他怎么就第一了?不该是李兄吗?”

李心月看着远处被人群包围的许观澜,又看了看一旁道心破碎的李文轩,脸色也有些复杂。

而也就在这时。

榜台上,张平再次敲锣。

咚!

锣声骤然压下底下喧闹的人群。

“肃静!”

众人这才勉强安静下来。

张平拿出一卷明黄诏令,声音冷冽。

“陛下有旨。”

“六科取仕以糊名阅卷,御前终审,乃是先定名次,后拆姓名,只为了公正透明!”

“但为了免除天下士林的疑议,自今日起,各科一甲、二甲试卷,皆张贴于各科榜侧。”

“明经科许观澜、李文轩两卷,另由大乾报、直言报誊印刊出。”

“凡有不服者,可据卷而辩。”

“但不得空口污蔑朝廷取士不公。”

“违令者,重惩!”

轰!

这一道旨意落下,贡院外再次震动。

“公布试卷?”

“连一甲二甲的卷子都贴出来?”

“这是让天下人自己看?”

“但也是,许观澜只是一介寒门,却压过了李文轩和林照野,这太不可思议了!”

众人一阵议论纷纷。

礼部官吏很快搬出早已誊抄好的卷子,开始一张张的贴在榜侧。

先是其他五科,最后才是明经科。

最中间的位置,赫然并列贴着两份卷子。

众人见状,立刻涌上前去。

有人先看李文轩那份,不禁发出一阵赞叹。

“好文章!”

“这辞藻,这章法,不愧是江南李氏!”

“确实稳。”

可很快,又有人转向许观澜的那份。

一开始,众人的议论声还不少,可看着看着,这些议论声便低了下去。

灾年考课,仓储、上报、赈济,而佛门田产,以僧籍、寺田、债契三册制裁,六科取仕,五科署名驳议权。

他的辞藻不如李文轩华丽,也不如李文轩那般圆熟,但却完全是从另一个更难的角度去论证,去剖析。

有人沉默。

有人皱眉。

有人看完之后,低声道:“我好像明白高相为什么取他第一了。”

“李文轩那份是好,可许观澜这份……更敢。”

“一个稳。”

“一个开路。”

这话传入了李文轩的耳中。

他那本就极为苍白的脸色,不禁变的更白。

可更要命的,还在后面。

榜侧旁边,大乾报和直言报的报吏已经开始发放号外。

“号外!”

“六科取仕御前终审,高相母族主族乃江南李氏,李文轩当场勇夺明经第二,高相甚慰!”

“高相御前终审,仍取寒门许观澜第一,李文轩第二!”

“糊名阅卷,先定名次,后拆姓名!”

这几句话一出,贡院外又是一片哗然。

“什么?”

“李文轩与高相真是亲戚?但明经第一却还是许观澜而不是李文轩,这届科举看来极为公正啊!”

“不错!”

众人的一句又一句,就像针一样扎进李文轩的耳中。

他站在人群里,忽然觉得浑身有些发冷。

这一瞬间,他有点明白了。

事情……不太对劲!

此次朝廷不但准备了张贴卷子的手段来让天下士子少点争议,还让大乾报、直言报同时出动。

这些……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这倒像是早有准备!

那问题来了,如今朝野之中,谁人不知高阳和武曌的关系,那高阳能不知道第一是许观澜,能不知道这些动作?

他身为大乾的乾王,怎么可能不知道今日会有争议?

答案只有一个。

高阳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昨日呢?

昨日为什么来请自己?

为什么偏偏在放榜的前一日,当着醉仙楼那么多学子的面派陈胜来请?

轰隆!

李文轩只感觉脑海中落下了一道惊雷,骤然劈开了脑海中的混沌,让他看清了整件事的本质!

他想通了!

高阳那厮昨天请他根本不是庆贺,也不是示好,更不是他看重李氏!

他是要提前把他这个远方“亲戚”摆到天下人的面前,营造出一种关系很好的感觉。

然后今日就可以当着天下人的面,用他来证明这场科举的公正。

毕竟第二是本王的亲戚,你还能怎么说这届六科取仕有黑幕?

瞬间骂声和争议声就少了一大半!

他李文轩成了那活阎王手中的肉盾,一块最好的挡箭牌!

但这还不是最可恨的!

最可恨的是这厮昨天中午不让陈胜直接请他们去,反而说可以从容准备,晚上再去。

这他妈是什么?

这是给他备礼的时间!!!

他毫不知情,还真以为自己中了第一,送去了三份重礼。

而那活阎王给他的却是一桌子青菜!!!

杀孽!

我杀尼玛!!!

李文轩一脸痛苦的捂着胸口,只感觉有点难以喘气。

他的耳边一阵嗡嗡作响。

他强撑着看向榜侧,看向那份许观澜的卷子,又看向自己名字下面的“第二”,一股说不出的憋屈、羞恼、荒唐,全都涌了上来。

他心底最后只剩下了一句骂声。

活阎王……

我操你妈!

下一刻。

李文轩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李兄!”

“你怎么倒了?”

王景行顿时大惊失色,赶忙伸手去扶。

李心月也吓得脸色一变。

“兄长!”

周围人群见状,也顿时骚动了起来。

“发生何事了?”

“李文轩得了明经第二,太过激动,一下子晕了过去!”

“毕竟明经第二,激动晕了也很正常。”

王景行:“……”

李心月:“……”

这躺在地上的李文轩若是还有意识,恐怕还能再气晕一次。

远处。

许观澜被一群媒人、管事围得手足无措。

近处。

李文轩被人七手八脚抬走。

榜墙之上。

许观澜第一。

李文轩第二。

林照野第三。

三人的名字,在红榜的最上方被晨光照得刺眼。

而整个长安,也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