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烈马好驯,肉筋筋难调(1 / 1)

张长耀抬起脸,看着自己新弄回来的柴火垛,有点担心。

“张长耀,我和你说,你就是自己吓唬自己。

他家没有窗户,还是他家的柴火垛能揣挎兜里?

他能干的事儿,别人也能干,你怕他,他也怕你。

这样的人,你制服他一回,他一辈子都敬重你。

前几年我们屯子里有一个胖丫头和几个人合伙欺负我侄女。

我趁着她晚上出去玩儿回来的时候,在路上堵她。

用棒子削她后脑海,一下子就撂倒。

然后用布条子把她绑树上,两个大腿里子掐的黢紫。

她叉着腿走了半个月才好,就这样她都不敢告诉她娘,怕我再收拾她。

直到现在别人都不知道我掐她的事儿。”

杨五妮得意地说着,把张长耀听的夹紧了两条腿。

“五妮,你以后别这样,你学学林秋,文文静静的多好。

你模样长得也不孬,就是上来那个劲儿挺吓人。“

张长耀扔下一句话,扎上围裙,去外屋地下烧火做饭。

“哼!明明自己挨了欺负,还在这训人。

在农村和你一样,都得有人敢骑你脖子上拉屎。”杨五妮不服管教的小声嘟囔着。

张长耀在外屋做饭,听见了杨五妮的不服气,只是笑着摇摇头。

喂完杨五妮,张长耀安顿她进了被窝,自己才推门去关林家。

“长耀,你可来了,你二哥我们俩都要愁死了。

王富贵来提亲,我们也不敢直接答应,就等着玉秀给回信,好告诉人家。

这孩子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就在那儿闷着。

问多了就哭,一天半晌的哭,谁也哄不好。”

李月娥看见张长耀进屋,急忙起身给他腾地方。

“二嫂,你和我二哥啥意思?王富贵这小子可不是个好饼。

今天去我家嘚瑟,被五妮拎着菜刀撵跑了。

你们要想好了再给玉秀定亲,别再把玉秀推火坑里去?”

张长耀看着低头不语的关林,想要知道他的意见。

“长耀,你说的我都知道,就是咱这跟前儿的屯子里,那有几个人像样的人家。

王富贵是混蛋了点儿,但是干起活儿来也不含糊。

咱不说玉秀嫁给他能大富大贵,但能吃饱,不会挨冷受冻。

王富贵一直都稀罕玉秀,估摸着也不能对她不好。”

关林长出了一口气,说着王富贵的好。

“二哥,你的意思是你和二嫂没意见。

现在就差玉秀点头,是这个意思吗?”

张长耀问了一遍,想做到心中有数。

“嗯!长耀,玉秀最听你的,你帮我问问她的意思。”关林诚恳的看着张长耀。

“二哥,我再问个事儿,玉秀如果不同意,你们能尊重她的意见吗?”

张长耀刚要拉开门,去孩子们住的西屋,又停下来,回头问关林。

“长耀,不是二哥势利,在咱们农村谁家孩子不想找一个富裕人家。

玉秀还小,没经过事儿,不知道过日子的难。

她要是不同意,你就帮着二哥劝劝她。

等以后过上好日子,她会感谢你的。”

关林双手合起,作揖一样的拜托张长耀。

张长耀很是无奈,又不得不去西屋。

屋子里乱哄哄的一炕孩子,有的扭在一起打闹,有的安静的抠着脚指头。

有两个歘嘎拉哈,有两个抠着鼻子看着张长耀。

“三叔,我爹是不是和你说王富贵好?

他们俩就是想逼着我大姐,嫁给王富贵那个驴马烂子。”

关玉田看见进来的人是张长耀,赶紧起身。

张长耀没有回应关玉田的话,拍了拍躺在那儿,面对着墙的关玉秀。

“三叔。”

玉秀转过身看见是张长耀,就坐起来和他打招呼。

“玉秀,你啥意思和三叔说说,你同意就说同意,不同意也别勉强自己。

你爹和你娘他们都是老思想,你也不能都听他们的。

结了婚以后,和他过日子的人是你,享福遭罪你自己受。

如果你不同意嫁给王富贵,三叔帮你和你爹娘说。”

张长耀没有强迫关玉秀做决定,他觉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一套已经过时。

“三叔,我不是不说,我是真不知道。

王富贵平时对我挺好的,也不欺负我。

就是对别人太不好,在屯子里遭人恨。

我害怕嫁给他以后,他就变得像对别人一样的对我。

我这个人性子软弱,又不会和别人吵架。

三叔,你说如果那样的话,我到时候可咋整?”

关玉秀说完低下头抠指甲盖,长头发里,眼泪“吧嗒吧嗒”掉出来。

“玉秀,你的意思就是想嫁给王富贵。

又怕他以后对你不好,是这个意思吗?”张长耀低下头看着关玉秀的脸。

“嗯!”关玉秀白皙的小圆脸蛋上泛起了一丝红晕。

圆溜溜的眼珠子眨巴几下,噘着小嘴“嗯”着。

“玉秀,那就好办了,你别答应的太痛快。

钝刀子割肉一样的磨练一下他的性子。

你三婶儿说了,像王富贵这样脾气的人。

你治住他一回,他会一辈子听你的。”

张长耀现学现卖的教关玉秀制服王富贵的方法。

“三叔,我不会,你教教我咋能制服王富贵?”

关玉秀觉得张长耀说的有道理,就抬起头向他请教。

“玉秀,这个三叔可没有经验,你得问我家你三婶儿。

她刚把王富贵制服,现在正在家里得意呢。

明天你去问她,让你三婶儿把一肚子的“歪理邪说”都教给你。”

张长耀把事情问明白,就又回到了东屋,去向关林复命。

“长耀,还是你厉害,我们家这些孩子都听你的。

就是五妮的办法能制服王富贵吗?我们家玉秀可没有五妮的能耐。

这孩子太老实,和别人说句话都费劲儿。”

李月娥担心多过欣喜,玉秀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人,谁也没有她心疼闺女。

“二嫂我问你,一个脾气暴躁的人和一个扎一锥子不出血的人,打仗能打起来吗?

如果两个人真的闹别扭,是脾气暴躁的人生气?

还是半天都不说一句话的慢性子生气?

你见过哪个急脾气,因为别人性子慢就揍她的?

烈马好驯,肉筋筋的反而难调,也是这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