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吞噬,第三枚灵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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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处,不可知之地。

四周潮湿阴暗,墙壁苔藓丛生,一根根碗口粗细的血红藤萝交错纵横,如蛛网一般布满了整间密室。

藤萝的中央,一颗巨大而诡异的“茧”盘踞其中,细看之下,其四周连接的藤蔓内隐隐有点点淡蓝色的魂力流过,整个“茧”如同有呼吸一般,随着魂力的输送规律地跳动着。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从远古传来的低语:

“......七号,被毁了。”

那人看了看远处的巨茧,摇了摇头。

“无所谓,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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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紫色的灵焰如同活物般从我的掌心攀爬而出,缠绕上那片泛着红光的碎片,不是破坏、亦非毁灭——而是渗透、同化。

就像一滴墨水晕在清水中,又像一片雪花融入大地。

碎片在我掌中微微颤抖,发出极轻的、仿佛来自遥远地方的哀鸣。

它在反抗。

淡淡的猩红光芒微弱而倔强地闪烁着,试图重新凝聚,试图冲破灵焰的包围。

我闭上眼,那一瞬间,我“看见”了。

看见这面鬼镜被制造的那一天,看见那个阴暗而惨绝人寰的实验室,看见那些穿着染血的白大褂的“造魂者”,看见一个年轻女子被强行按在镜前,惊恐的瞳孔中倒映出“七”的数字刻痕。

再之后,她的灵魂被吸入镜中,被撕碎、重组、扭曲,变成这面镜子第一个、也是最核心的“养料”。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每一张脸,都在我的眼前闪过;每一个灵魂被吸入镜中的瞬间,都有一声惨烈的尖叫在我脑中炸开。

一共三十七声。

我睁开眼,掌心中,灵焰骤然暴涨,将那片碎镜吞噬。

那团猩红的光芒发出最后一声尖啸——然后,永远地安静了。

紫焰如退潮般收回体内,连同那片碎片一起,被拖入我胸口那颗幽冥鬼眼的深处。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光滑、干净,没有任何痕迹。

但我知道,那里现在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三十七样。”

我喃喃自语道。

那些被困在镜中的生魂,并没有消散。

它们在进入我体内的瞬间,被鬼眼温柔地“接住”了。

我闭眼感应,能“看见”它们——三十七团淡淡的、浅蓝色的光,安静地漂浮在鬼眼深处的某个角落,像一群终于找到避风港的、疲惫的飞鸟。

它们在沉睡。

但我能感觉到,它们不再是“被囚禁”的状态,而是……被庇护。

我睁开眼,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掌心,那片碎片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痕,正从我的掌心缓缓隐入皮肤之下。

“灵咒·镜中灵。”

我给它想了个名字,随即抬手向前。

而在接触到某一处屏障时,空间的那一面泛起层层涟漪,随即一只黑暗锋利的鬼爪从相反方向探出。

鬼气猩红,灵压惊世,从镜中走出的正是先前我的复制体无疑!

只不过它早已失去自己的思想,而是完全听命于我。

也是在见到它的瞬间,我明白了方才那张钞票“伸缩”的奥秘。

我眯了眯眼睛,震惊于这只厉鬼的能力竟如此非同寻常。

“鬼咒·咫尺天涯!”

我轻轻踏出一步,在鬼力的操纵下,四周空间的伸缩与延长竟完全由我支配!

仅仅只是一步,也可实现“咫尺天涯”的空间跨越!

同时,我体内自胸口传来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灵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疲惫如潮水般退去,身心被一股温柔的暖意包裹。

我愣住了。

这个感觉,这个温度,这个从灵魂深处升起的、让人想要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的安全感……

是师父。

八年前,那个破旧的茅草屋里,他就是用这样的温度,将自己的两魄度给了我。

我发动灵识内视,果然有三团青色的光圈在我的体内源源不断地运转着。

而他们代表的,分别是尸狗、伏矢、雀阴三魄!

我们鬼灵一派,走的正是练魄修魂、最终成仙之法!

“原来这才是鬼灵一派的真正晋升方式,怪不得是需要幽冥鬼眼的单传。”

“可我先前所修“灵咒”,明显与这鬼灵一派并非同出一辙,看来或许是师父以自身功法与鬼灵门结合而成的独门秘术。”

我掏出那条灵鱼玉佩,晶莹剔透、成色上佳,但也仅此而已了。

师父却嘱托我一定要亲手交给王家家主……难道,师父生前与王家有关?

我摇了摇头,随即又苦恼起来。

这次事件虽然解决了,但涉及的隐秘太多,不好张扬,也就与我“以此为起点扬名立万”的最初目的大相径庭了。

换句话说,不仅没找见正经工作,当风水师也得再找一个契机了。

“唉,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我叹了口气,将地上的苏婉背起,最后看了一眼“壹号手术室”的门牌,朝楼道走去。

谁会想到,这扇门后面,曾经藏着三十七条被囚禁的灵魂,一面来自神秘组织的鬼镜,还有一个被困不知多久的灵协调查员?

身后,晨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堆朽木与尘土之上。

鬼镜已成灰。

而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