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桂带了红薯玉米等物直接去了隆昌商行。
陈德笑呵呵来迎接：“掌柜的，今儿来这么早，可是有什么事？”
“叫下人来跑一趟就行，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陆明桂没忍住，朝他脸上瞅了半晌，真是看不出来啊，竟一直给起义军送粮送钱呐。
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眼神看的陈德浑身直发毛。
“掌柜的，你有话直说，可别这样瞅着我，怪渗人的。”
陆明桂忙收回眼神，又往周围看了看，这才说道：“倒是真的有事和行东说。”
“寻个僻静的地方吧。”
陈德见她认真的很，忙把人往偏厅请：“掌柜的，这边请。”
等他屏退下人，陆明桂才开门见山问道：“你如今还在给陕西那边送粮草？”
说的是粮草，不是粮食。
这话问的平淡，却听得陈德心头大震。
他不露声色，只反问道：“掌柜的忘了？我从前就一直运粮过去。”
“家乡的父老遭了灾，要是我再不支撑着些，怕是那边人都要饿死了。”
陆明桂却淡淡拆穿：“怕是你家乡的父老吃不到这些粮食吧？”
“毕竟，你也没运到他们手里啊，怕是都到了那些人手里。”
陈德赫然站起身，逼近几步：“你，你知道了什么？”
陆明桂早就提防他突然发难，手里悄悄摸着一把上了膛的手枪，此刻见他突然逼近，自然不慌。
她毫不退缩：“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我就是想问，你图什么？”
这回轮到陈德盯着她看了。
似乎是看出她眼中并没有威胁之意，原本因为秘密突然被揭穿的慌乱与恐惧都被压了下去。
他退后几步，重新坐回椅子上。
“掌柜的，既然如此，明人不说暗话，说与你听也无妨。”
“如今朝廷横征暴敛，河堤不修，良田荒芜，百姓易子而食，这样的朝堂本就该亡。”
“义军顺应民心，早晚能取而代之，我提前参与，待到日后乱世平定，我便是开国功臣，这份谋划何错之有？”
“何况义军本就是农民出身，他们将来定不会如同朝廷那般腐朽！”
陆明桂见他敞开心扉，便苦口婆心劝道：“你想要谋取利益，是人之常情。”
“可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对这乱世的结局，更看错了起义军的本心。”
这些事陆明桂是听方老爷子说的。
起初，起义军确实都是被逼无奈的穷苦农民，可是到了后期，队伍壮大，就开始了打下一个地方，就抢劫一地地方，特别是到了北京城，更是烧杀抢掠，无所不作，与强盗毫无区别。
何况就算李自成打进了北京城，可还有虎视眈眈的后金！
所以这场起义，注定要失败。
她叹道：“到最后，苦的还是咱农民，还是咱们老百姓啊！”
“天下没有变好，只会更乱。”
陈德眉头紧锁：“可如今朝廷早已经无可救药，除了推翻，别无出路。”
“与其等到那时候，咱们被乱兵将家财洗劫一空，倒不如送给起义军。”
“说不定起义军能成事，我就得偿所愿。”
说起此事，他的心中并没有底。
陆明桂看了看他神色，这才说出目的：“其实，这就是我今日来寻你的原因。”
“你想要银子，我可以给你。”
“你心疼挨饿受苦的百姓，这更是与我的目的一致。”
“倒不如跟着我，不必搭上身家与性命，去赌这种未知的事情，我给你一条安稳且长久的出路。”
陈德突然笑出声：“跟着你？”
“陆掌柜，我没有看不起你一介女子，可你无权无势无兵马，既不能攻城占地，也不能改朝换代。”
“我追随你，能谋取什么好处？”
陆明桂认真说道：“我并非要兵戈相向，更不是要江山易主。”
“我本是农民出身，如今想的就是安民生，固根本。”
“你想想，如今天下大乱的根源，不是换一个朝廷就能好的。”
“根源是北方大旱，南方水涝，百姓种不出粮食，就没有饭吃。”
她说出计划：“我想要的是种地种粮，挖沟修渠，让流民们有田可耕，有粮可吃。”
“到时候，老百姓们受你恩惠，都会感念你的恩德。”
“你愿意做商人还是善人都可以，比起依附胜负难料的起义军，这份利益才安稳啊！”
陈德沉吟半晌，方才开口：“可朝廷如此腐朽，就算我们种田修渠，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他还是不肯放弃将来可能会得到的荣华富贵，可心底却是希望老百姓们不再挨饿受冻的。
陆明桂知道他不会轻易答应，继续劝道：“民为江山之本。”
“只要百姓安居，起义军就掀不起风浪，而朝廷腐朽，自然也无立足之地，自会有一番变革。”
“你帮起义军，只会殃及万民，九死一生，而帮我，则是安定天下，名利双收。”
“且看你怎么选！”
陈德再次沉默下来，良久他感叹一句：“陆掌柜，你说的对。”
“我不该借着乱世谋利，自以为是帮到了老百姓，却忘了打仗时候，最苦的就是咱老百姓。”
“从今之后，我就不再与义军往来，不再送粮草兵器过去。”
“我名下还有些闲钱与存粮，都交予掌柜的。”
陆明桂摆手：“可别，你不用交给我，我还需要你牵头去招募流民，开垦荒田。”
她指了指北边：“最好去北方，那边原本就有千里良田，而且流民极多。”
陈德犹豫：“掌柜的，虽说北边流民多，可世道也乱，若是贸然去了，只怕还没有招募到流民，咱就先被人给砍了。”
陆明桂掏出手枪，放在二人之间的茶桌上：“瞧瞧，这是什么？”
“这是……”陈德没敢上手，看了看问道，“这是火铳？”
“看着有点像，却又小了很多，这材质更是没见过。”
陆明桂心道，你自然是不会见过，又拿出一把MP5冲锋枪来：“小？那这一把呢？”
她先指着手枪说道：“这把小的有弹匣，最多可以装十五发子弹，能快速换弹，另外可以三点一线瞄准，且不会哑火。”
“这把大的，叫做冲锋枪……”
她把从李局长那里学到的东西大概说了一遍，直把陈德说的惊疑不定。
“这样的东西，就是我们的底气。”
“另外红薯，玉米，土豆都准备好了，口粮与钱财更是不缺，你还怕啥？尽管去！”
陈德看着这些东西，声音颤颤问道：“陆掌柜，你，你到底是谁？”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陆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