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首开得胜(1 / 1)

刘桓出征在前夜,在大帐独自研究了一整晚方案,以前世所学的第一性原理为指导,融入所学的兵法,最终推演出以上的战术方案。

何为第一性原理?

从根本性出发,回归最基本的条件,将各种要素拆解分析,从而找到实现目标最优路径的方法。

如征讨昌豨的根本用意是什么?

无非大破昌豨,让昌豨失去立足的能力。

如何取胜呢?无非不断削弱昌豨的实力,增强自身所拥有的优势。而让昌豨出兵作战,则是昌豨放弃自身优势的一点。

因此纵观全局,昌豨在山南布有营垒,说明他重视垭口通道。所以如能夺取垭口,不就能让昌豨出兵?

但想让昌豨出兵,首在于昌豨觉得能够取胜。今以寡兵夺取承县,昌豨觉得能够取胜,大概率会率部出兵夺回承县。

时趁昌豨进攻时,大股援军抵达,逼昌豨作出抉择。如果昌豨愿意厮杀,那么目标大概率能达成。若昌豨选择壮士断腕,不敢与徐州军决战,其实力就会被削弱。

一切以削弱昌豨兵力与逼昌豨出战为目标,依托现有可利用的条件,最终就能得出相应的破敌方案。至于实现道路上的难题,想办法一一排除即可。

张飞了解刘桓所思,不禁赞叹道:“公正思虑周密,兄长让你为帅实为英明之举,我听你安排。今委何人奔袭承县,由公正指派!”

见张飞主动让兵权,刘桓也不客气,说道:“我军兵马初建,诸部尚未熟络,暂不能委以重任。张叔麾下士仁,为人剽悍善战,今不如让他率兵突袭!”

“士君义?”

张飞摸须思索,说道:“士君义为我涿郡乡人,与王隆并为兄长器重,麾下兵马精锐。今让他统兵奔袭承县可行,你我率大军轻装而进,看能否破昌豨于承县。”

说着,张飞急遣人去找士仁,欲将大事委托于他。

刘桓之所以举荐士仁,不是他忘记了士仁在历史上的所为,而是他清楚人的两面性。历史上,士仁虽说临难投降东吴,但不代表士仁过往追随刘备没有出力。

如于禁被汉水所淹,不得不率三万兵马投降,难道能说于禁不能用吗?

在吕蒙夺取烽火台之后,兵锋直逼公安与江陵,彼时关羽大军在外,守军空虚无防,士仁年老怕死投降,虽不能饶恕其罪,但至少事出有因!

士仁自统兵马以来,其所领千人营的战斗力冠绝张飞帐下四营,今不遣士仁率部突袭,岂不无人可用!

少顷,士仁急匆匆来见张飞、刘桓二人。

“拜见二位将军,不知有何急事吩咐?”士仁行以军礼,问道。

刘桓直入主题,指着舆图,说道:“昌豨在南山诸垭布有兵马,今欲破昌豨,唯有疏通南山垭道,而承县位于垭口大道。若能夺取承县,垭口大道自通,昌豨将无力阻我。”

说着,刘桓笑眯眯地说道:“我与张将军思虑多时,以为此任之重大,非君义不能胜任。不知君义可敢奔夺承县,为我军立下首功?”

士仁瞧着舆图上地点,疑虑问道:“不知承县留有多少兵马?”

刘桓估算道:“昌豨帐下部曲万余家,纵使两户出一兵,亦不过五千之众。垭口诸隘不下三座,若算上承、薛二县共有五屯兵马。故依各方军情,及据我推算敌寇兵力,承县守兵不超千人,或约数百人左右。”

“数百人?”

士仁斟酌了下,欣然应道:“今既奔袭承县,仁请率兵马连夜赶路,以便后日平旦,趁守兵懈怠之际夺城。”

“好!”

刘桓说道:“君义在上午夺城,我与张将军下午必至承县。”

既受军令,士仁不顾兵卒的抱怨,召集准备歇息的本部兵卒,趁天色尚亮之时多赶些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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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一日,天色朦胧,东边略有晨光,但却未至天明。

承县城上,熬了一夜的贼兵们昏昏欲睡,眼睛都有些发涩。而因天气寒冷之故,干脆有人在城下聚众烤火,随身的兵器被随意摆放。

“你等胆子颇大,不巡视城楼,竟聚众烤火!”

贼兵伍长见有人在城下烤火,纷纷从城梯上下来,故作恐吓道。

“烤火而已,论胆子可比不上你家什长,整晚不见身影。”众人本就熟络,便招呼大家坐下取暖。

“家里有娇妻,怎愿吹冷风,随便糊弄就好,司马也不遣人巡检。”

“说不准,今日恐会人上城楼巡查。”

“为何?”

“好像是说将军与刘备将起兵事,前几天招司马至昌虑议事,要求随时备战!”

“听说刘备治民有方,今连彭城都有人烟,不晓得将军能否带大伙去劫掠一番。”

“哎!”

“女墙上无人巡逻,何人在烤火,若走水怎么办?”

忽然,一道严肃的声音在城楼上响起,吓得躲在城下避风的贼兵手忙脚乱,或是赶忙灭火,或是赶回岗位上。

“屯将来了,快灭火!”

昌豨部下虽说多是贼人,毫无军纪可言,却也有忠于职守之人。

在贼兵返回城上巡逻时,借助城墙高度忽见南边一支千人兵马杀来,借着微弱的光亮,似乎能见到前排兵卒扛着仓促制作的梯子。

“敌袭!”

“敌袭!”

贼兵一边着急呼喊,一边去找弓箭。

城上的贼军官兵先是愣住了,继而众人喧闹起来,不知在叫嚷什么!

巡检的屯将反应最快,冲着众人喊道:“弓箭何在?”

此言一出,城楼上手足无措的兵卒顿时有了方向,急忙去拿被他们存放在城楼里的弓箭。

又在屯将的催促下,兵卒敲响示警的钟声,‘铮铮’之声传遍承县,向城中歇息的兵卒求援。

“嗖!”

贼兵匆匆忙忙找到弓箭,站在女墙上,持弓瞄准已抵城下的徐州兵卒。

首箭落空,贼兵复取一箭,虽射中城下兵卒,但因先登兵卒披甲之故,未能杀死搀扶云梯的兵卒。

恰时,徐州军的弓箭手已在城外散开,前插盾牌作为护卫,取弓朝城上攒射。而南城上的贼军寥寥数十人,根本无法压制住数百根箭镞的齐射,反而某些胆怯之人听见箭镞齐射的风鸣声怕得不行。

“杀!”

十来架云梯靠在城头,十余名甲士先行攀登,而其中便有士仁。因担心夜长梦多,今若不能登上城墙,后续援兵会源源不断抵达,士仁干脆身先士卒,亲持盾牌,攀登云梯。

“哚!”

士仁临近女墙时,故意先顿了下,将手中的短矛投出,刚好洞穿持矛的贼兵。

继而,士仁取出环首刀,依仗甲胄坚固,持盾翻越城墙,边向登上城墙的先登甲士靠拢,边与贼兵混战在一起。

“杀!”

士仁砍翻一名无甲贼兵后,便有甲士从他刚刚攀爬的云梯上下来,与他并肩作战。

顷刻间,原本充斥贼兵的城墙上,出现了一二十名甲士,且人数在不断增加。

相比先登厮杀的徐州甲士,夜晚巡检的贼兵装备太差了,几乎鲜有人披甲。一番厮杀下来,贼兵根本不是甲士之敌,被杀得仓皇逃窜。

不一会,士仁便夺取南城,二百名甲士通过云梯登上城墙,继而夺取了南门。

南门一开,士仁本部上千步骑已涌入城中,在俘虏的指点下,一一清除城中守军,士仁率精锐自奔县府。

城中喊杀声剧烈,吓得城内民众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祈祷勿有军队劫掠、征粮,最不济让守军取胜,至少军中有邻里乡友之人。

随着天色渐亮,城中厮杀声方停。守将率亲卫出走,城中五百守军非死即降。

士仁来不及捞好处,因担心昌豨率兵进犯,急让人开粮招募百姓,发动民众准备守城器械,以免刘桓、张飞二人未能如期来援。

见徐州军开仓放粮,数百壮丁健妇欣然应招,搬运辎重、熬制金汁、制作木盾等,以御可能来袭的昌豨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