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下昌虑(1 / 1)

士仁加固承县的举措,无疑是正确的选择。

昌虑离承县不远,两城相距约二十里。士仁刚夺下承县,便有兵卒上报于昌豨。

昌豨得知情况,立即召集帐下四千余众兵马,自率前军两千人先行。故午时稍过不久,昌豨便已出现在承县外,将骑卒散开为斥候,令步卒筹备攻城。

数千步卒修缮城梯,弓箭手外布栅栏,试图效仿士仁破城。然士仁早有准备,城上广布木盾,当外城弓箭齐射时,木盾、女墙构成的防护,将徐州兵卒保护得十分周全,几乎没多少人受箭伤。

城中的弓箭手既有庇护,便利用地理优势,以居高临下之势,大大杀伤城外的弓箭手,逼得贼兵弓箭手难出栅栏。

至于云梯更粗暴,金汁、擂木不计成本招呼,打得贼兵步卒抱头鼠窜,连军官催促都不管,士气崩溃而逃。

见承县难破,昌豨顿时火了,冲着舍城而走的司马范韩,骂道:“承县为门户,你但凡能守至中午,等我率兵来援,敌寇安能据有承县?”

“今贼凭城而守,我军难以速平,你害苦我矣!”

司马范韩委屈说道:“敌军奔袭悄无声息,平旦忽然夺城,我军猝不及防,仓促厮杀下方才落败!”

见范韩嘴硬找补,昌豨怒声道:“我命你率本部登城,若敢畏战而退,我必斩你首级!”

“将军饶命~”

“拖下去!”

见昌豨要让自己当炮灰,范韩本想惶恐求饶,却被兵卒带走,直接被编入先登营中。

“将军!”

主簿周览策马走到昌豨身侧,低声说道:“今日若不能破承县,明日徐州大军必至。而观守将布置,怕是不好破城,不如率兵撤至三公山。”

昌豨不满地看了眼周览,这话也就周览敢这么说。若非周览是他属下少有的读书人,今日说这动摇人心之言,定会被他斩了。

“不能撤!”

昌豨冷脸说道:“三公山为避难固守之所,兵入山寨如入彀中,无撤军之余地。今两军未有交兵,便率兵马急撤,帐下兵将岂不人心涣散?”

“敌将初据承县,能将一面城墙布置得当,岂能将四面城墙完固?”

说着,昌豨挥鞭前指,沉声说道:“命兵马散出,四面围攻,我亲自擂鼓助威!”

“遵命!”

在昌豨的布置下,帐下四千余众兵马从四面攻城,准备利用兵力优势破城。

士仁帐下兵马仅千人,兵力顿时捉襟见肘,不得不将每面城墙安排两百人固守,士仁率百人精锐武士救援。

以两百兵卒面对近千人的围攻,箭簇数以千计,若非城中府库有积存量,箭簇怕早已用完。至于早上刚刚准备的金汁、擂木之物,在前几批厮杀中便已消耗殆尽。

从中午杀至下午,昌豨强攻承县,兵马损失惨重;士仁固守城郭,辎重消耗严重。

见城中物资几近于无,昌豨愈发不愿撤军,多次招募兵卒先登厮杀,逐渐转为肉搏战,战况愈发惨烈,如之前被昌豨编入先登营的范韩,则在肉搏厮杀中战死,连同亲卫数人。

“将军,我军昼夜赶路,平旦夺城大战一场,今又厮杀数场。我部死伤过半,不知援军何在?”部曲将毛祚满脸疲态,问道。

士仁望着渐渐西斜的太阳,心中虽因援军迟迟未至而担忧,但又不得不安抚说道:“暂且坚守半晌,援军必已在路上。”

“西城可战兵卒不超百人,如今箭矢皆已耗尽,唯有捡拾敌箭,才有箭矢可用。”毛祚语气低沉,说道。

“我从麾下调兵三十人驻西城,务必为我守住城郭!”

士仁帐下原有百人甲士,各处救急调用后,眼下只剩四十人,如今再调给西城三十人,帐下就只剩一什兵卒了。

毛祚看着士仁帐下本就不多的兵马,迟疑说道:“将军今调三十与我,身侧可用之人不到十人,今如何是好?”

士仁咬着牙,坚信说道:“我今尚能奔,再熬上一会,我军援兵必至!”

说话间,东城喊杀声震天,士仁担忧兵事,急忙率十人支援。

救援东城中,士仁干脆身先士卒,一柄有方挥得虎虎生风,斩杀三人,率部击退先登贼兵。

见攻上东城的兵卒被诛杀,攀爬云梯的兵卒纷纷退下,昌豨生气扯着脖领,恨不得自己亲自带兵先登厮杀。

“东城摇摇欲坠,再遣兵马先登。”昌豨道。

“将军,我军兵卒已轮番先登,今众人士气低迷,不如撤下歇息了!”属下劝道。

昌豨厉声道:“功亏一篑,待破了承县,让兵卒大索三日。”

“将军有令,破城大索三日!”

见昌豨咬牙坚持,属下只能将昌豨的军令传达下去。

且不说士仁在苦苦支撑,如今刘桓已率兵马逼近承县,先锋斥候与贼骑展开厮杀,一番追逐厮杀下来,徐州斥候取胜,贼骑则征衣染血而归。

“将军急报!”

贼骑狼狈逃回,说道:“敌军援兵将至,在下率骑十人探查,今折损半数而归。依仆仓促窥探,敌骑剽悍精锐,若计步卒恐有数千,直扑我军兵马而来!”

闻言,昌豨猛朝南方望去,气得将手中的鞭子重重摔到地上,愤愤说道:“若给我一个时辰,承县必被我所破。”

周览扯住昌豨的衣袖,紧张说道:“我军兵卒攻城半日多有疲惫,今恐无力与敌寇厮杀,不如率兵撤走!”

“撤!”

昌豨恼怒而叹,若是兵马充沛,士气旺盛,他尚有胆与人数差不多的徐州军厮杀,但今他兵马挫于承县下,纵使不想撤退,但为了保留元气,亦不得不壮士断腕。

在援兵的威逼下,昌豨令各部扔下辎重,步骑随他撤走昌虑!

见昌豨整军撤退,意味着援军到来。士仁激动捶墙,长吐浊气,如得新生。而城上的兵卒热烈欢呼,将消息告诉所有受伤兵卒。

随着昌豨败走不久,徐州步卒才缓缓打旗出现在城外,‘刘’旗迎风飘扬,刘桓率部曲至城下。

士仁快步小走,出城主动拜迎刘桓,自豪道:“仁拜见郎君,今不负军令。”

“好!”

望着城下的尸体,周遭的狼藉,刘桓顿知承县兵事焦灼,轻握士仁的手,欣慰说道:“是役如能破昌豨,君义当为首功。不仅突袭夺城,今更能重挫贼兵士气。”

“今日战况危急,若非郎君救援及时,恐承县将被贼人所夺!”士仁说道。

闻言,刘桓略有惭愧,说道:“如实而言,途中有些变动。我本欲与昌豨战于承县,但深思一番,窃以为昌豨不敢与我军厮杀。故为求尽快击破昌豨,我让张将军率步骑精锐千人从小道奔袭昌虑!”

“为免昌豨逃回昌虑,我专门在外驻屯多时,以便让张将军先取昌虑。”

承县打得这般艰难,实际上很大部分在于刘桓故意引兵不进。而引兵不进的目的在于拖住昌豨,让张飞有更多时间夺取昌虑。

而今城中有不少兵卒因他而死伤,刘桓虽知是必要牺牲,但心中难免会生出惭愧之情。

士仁神情有些落寞,很快却也恢复情绪,说道:“今为大局而考虑,不得不行此下策。幸兵将据城而守,这比平白厮杀好多了。守城之役,战死者不多,反而受伤兵卒颇多。”

“嗯!”

刘桓轻拍士仁肩膀,说道:“此事你我知晓便好,莫要让兵将晓得,以免兵卒心生怨言。你今率兵卒暂留承县休整,好生照顾受伤兵卒,我先率兵马赶往昌虑。”

“遵命!”

且不说刘桓与士仁浅聊一番,率兵赶往昌虑,准备与张飞汇合。

天色昏暗之际,昌豨率兵马一路败退,准备返回昌虑休整,等明日裹挟兵粮撤入山中。

但昌豨兵马走至一半时,忽见留守昌虑的族人昌平乘马仓皇而来,心顿时提到嗓子眼。

“昌平,你怎会在此?”昌豨发问道。

“将军,大事不好了!”昌平滚下马来,哭诉说道:“昌虑失守了,下午敌将张飞率千人突袭昌虑。城中未有戒备,张飞率兵杀至时,兵民惶恐奔走,无精壮可用,老弱数百一触即溃,今昌虑已被张飞所夺。”

昌豨眼睛顿时一黑,差点从马背上昏过去,才一天过去,怎先失了承县,今又丢了昌虑,不知出自何人计策,一环套一环,令人无法防备,实属狡诈!

“将军!”

昌豨稳住身形,望着众人的惶恐目光,沉声说道:“我与大伙家眷在山寨,今直奔三公山固守,借山险退敌!”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