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章进入修仙界(1 / 1)

血刃天道 西城流云 1297 字 5小时前

浓雾缠了夜雨生整整三日。

缠得人骨缝里都渗出水汽。

青鬃马垂着头,蹄子踏在结界内的软泥上,连响鼻喷出的白气都透着疲惫。

向前。

向前到何处?

他不知道。

第四日清晨,浓雾忽然散了。

不是渐散,是骤然撕裂,仿佛有只巨手从九天之上猛地一扯。

他从未见过的山。拔地千仞,峰峦如出鞘的剑,直直插进天的心脏。

那云不是凡间的云,是活的,翻涌着,吞吐着银紫色的光。

树更是奇。

合抱?

何止合抱,那树干粗得像沉睡的龙,鳞片似的树皮上凝着岁月与另一种东西。

一股清润的的气流,顺着鼻腔,顺着喉咙滑下,直坠丹田。

丹田里那丝刚凝不久、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灵气,竟似被这气流引着,引得轻轻一跳。

是灵气。

原来凡界之外,真有这样的世界。

牵着马,走上一条被灵气浸润得温润如玉的土路。

走了约莫三四天——或许更久,便听见了声音。

不是一种声音,是许多声音混在一起,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器物碰撞的轻响,还有……灵气流动时细微的嗡鸣。

是集市。

青石板铺就的街面,光可鉴人。

两侧摊位琳琅满目,挎竹篮的凡人妇人叫卖着米,那米粒颗颗饱满,隐有光华。

粗豪汉子摆着大块的肉,纹理间竟有细微的电弧闪过。

更多的是人,那些身着素色道袍、腰间佩剑或悬葫芦的人,他们蹲在摊前,手指捻起一株草,草叶便无风自动。

他们掂量着一块矿石,眼中闪过算计的精光。

夜雨生牵着马茫然站在街口,像一块礁石,人流从他两侧分开。

他看到修士交易的货币:莹白的石子,指甲盖大小,灵气如水般在内部流转。

灵石。

目光扫过,最终落在一个卖灵果的摊子后。

摊主是个老修士,脸上皱纹如刀刻,正闭目养神,对周遭喧嚣充耳不闻。

夜雨生走过去,马蹄声在青石板上踏出清晰的节奏。

“老丈。”

老修士眼皮未抬。

“可知这附近,”

夜雨生顿了顿,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有姓夜的修仙家族?”

老修士终于睁开眼。那是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夜家?”

老修士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往西。”

“西边何处?”

“万里之外,青冥山脉脚下,倒是有个修仙夜家。”

老修士慢悠悠道,重新阖上眼,仿佛多说一个字都费力气,“再往西,便是玄剑宗的地界了。”

万里。

夜雨生心头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猛地一颤。

万里烟云,关山难越。

可他脸上什么也没露出来,只是抱了抱拳:

“多谢老丈”

转身,牵马向西。

青鬃马似懂他心,蹄声哒哒,混着集市最后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也抛开了那短暂的人间烟火气。

向西,山更深,林更密,灵气也更浓。

白日赶路,夜里便寻山洞或巨木根部休息,运转那丝可怜的灵气。

炼气一层,在这里比蝼蚁强不了多少。

母亲是被两名御剑飞行的修士掳走,其他一概不知。

母亲姓夜,说不定和夜家有什么牵连。

这日午后,来到一片墨绿色的密林边缘。

林间光线昏暗,古木参天,藤蔓垂落如怪蟒。

正要寻路穿过,忽地,风送来一丝异样。

不是兽吼,不是鸟啼。

是金属刮擦的尖啸,短促的闷哼,还有……一种粘稠的、带着腥甜铁锈味的恶意。

夜雨生猛地勒住马,迅速将马牵到一株足够粗的古木后,自己则像一抹影子,无声滑向声音来处。

林间一小片空地上,光斑破碎。

五个人,围着一男一女。

五个黑衣,面罩遮了半张脸,只露眼睛,那眼里没有情绪,只有捕猎时的专注与冰冷。

被围的两人,身着青衫,腰间玄铁剑牌,刻着一个笔锋凌厉的“玄”字。

“玄剑宗的小崽子。”

为首的黑衣人开口,声音像钝刀割肉。

“灵石,灵草,身上值钱的玩意,留下。人可以走。”

手中短刀漆黑,刀刃上却流转着一层不祥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暗晕。

修为炼气四层。

身旁四人,或持剑,或握勾索,修为稍弱,炼气二三层,但动作间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退路。

青衫男弟子持剑的手很稳,但肩头一道伤口正渗血,染红了半边衣裳。

女弟子脸色苍白,剑尖微颤,显然灵力消耗极大。

“玄剑宗弟子,”

男弟子咬牙,字字从齿缝迸出,“没有不战而降的规矩!”

“跟老子讲规矩?”

黑衣人首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短刀一抬。

“这里的规矩,就是弱肉强食。”

最后一个字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只是人影一晃,便已到了男弟子面前。

刀光如一条毒蛇,噬向咽喉。

快!

快得只剩下残影和那道致命的黑线!

男弟子瞳孔骤缩,挥剑格挡。

“铛!”

巨响刺耳,火星四溅。

他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踏出深坑,喉头一甜。

几乎同时,另外四名劫修也动了。

不是一拥而上,而是有章法地切割战场,两人缠住男弟子,两人扑向那女弟子。

剑光、钩影、鞭风,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夜雨生伏在树后,呼吸近乎停止。

杀意。

纯粹的、赤裸的杀意,像冰冷的潮水弥漫开来,刺激得他皮肤发紧。

他不是没见过生死搏杀,在北漠,刀下亡魂不少。

但这里的杀意不同,它混合着灵气,更凝练,更尖锐,直指神魂。

看着那玄剑宗男弟子勉力支撑,剑法已见散乱;女弟子更是险象环生,衣袂被钩索撕裂,露出一道血痕。

母亲的声音,不知怎的,在此刻幽幽响起,穿过记忆的迷雾:“雨生,遇人危难,能帮则帮。但帮之前,先要看清……值不值得,能不能活。”

值不值得?不知道。能不能活?更不知道。

看见那黑衣人首领眼中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看见那女弟子眼中一闪而过的绝望。

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干!

试试修仙者有几斤几两!

将一切杂念——恐惧、权衡、利弊——全都松开。

像一缕烟,从树后飘出。

没有脚步声,没有衣袂破风声,甚至没有呼吸声。

将自己完全融入林间的阴影与光斑,沿着一条无形的、死神叹息般的轨迹,滑向战团边缘。

两个炼气二层的劫修正背对着他,全神贯注地围攻女弟子,手中的剑和钩索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

就是现在。

夜雨生动了。

不是冲,是弹射。

身形如离弦之箭,丹田那丝灵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狂涌向手臂,灌注进那柄来自凡尘的长刀。

刀身嗡鸣,发出一种低沉的、渴望饮血的震颤。

刀直刺,简单直接,毫无花哨。

目标:左侧劫修后心。

刀尖破开护体灵光——那灵光薄得像纸——刺入肌肉,穿透心脏,从胸前透出一点寒芒。

那劫修身体一僵,眼中生机瞬间熄灭,甚至来不及回头看清杀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