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结束(1 / 1)

卢平拿着杯子的右手停在半空。

威士忌里倒映出那张疲倦又重新焕发光彩的脸。

“他从未缺席。”

卢平一字一顿道。

两个人静静的对视着,中间流淌着几十年的生离死别。

“为波特。”

小天狼星重新举杯。

“为哈利。”

卢平纠正。

小天狼星点头,一口喝干。

星空下,杯底最后几滴琥珀光泽折射进他灰暗多年的眸子里。

远处阴影里,斯克林杰跟这欢闹截然分离。

斯克林杰穿着深灰色翻领皮衣,这不是参加宴席的得体装扮。

他抱着臂,一动不动的站在警戒线边缘。

胸口的便携式探测器隐隐的亮着蓝光。

脚步声踏碎枯叶,道格拉斯停在他身旁五步远。

“你的部下都在喝酒吃肉,吃的是我们特批的战斧牛排,你却在这儿吹风?”

道格拉斯打开保温杯。

“他们有权利吃饱,我这叫履行职责。”

斯克林杰连头都没偏一下。

“我不觉得有不长眼的家伙会在今天跑来突袭。”

“如果他们来了,而我也在切牛排,那就是魔法部的末日。”

斯克林杰转过头。

“我不参加这种其乐融融的伪装。”

道格拉斯举起杯子:

“随你,开心就好。”

斯克林杰眯起眼。

没有道别,道格拉斯悠闲的走回他的主场中心,坐在离福吉三个位置的地方。

长靴踏在地上的响动消失后,斯克林杰摸出口袋里发黄的皮质笔记本,翻开折角的那一页。

他握住一支铅笔,笔尖深深的刻入纸面。

“核心记录:改良版狼毒药剂已形成闭环产业链。这种物资不可受控于单一集团手中,需设立部级战略储备库强制回收。”

然后,他用大拇指在字迹上重重的抹过,合上本子。

“斯克林杰主任在盘算你的产业控制权,对吧?”

卢平的声音从道格拉斯身后传来。

“那也是我留给他的思考题。”

道格拉斯回头一笑。

这时,一个穿着深蓝色法兰绒正装的女巫来到长桌的西侧。

这个女巫是美国魔法国会的外联署高级专员。

她的随员停在五步开外。

她从镶着红宝石的皮夹里抽出一张带烫金火漆的名片,直接推到卢平面前的实木桌面上。

“卢平先生,我们在《国际保密法实施细则第七十五补充条款》内研究过你们的案例。

我们国会有超过四百名登记注册的狼人群体,另外有将近两千名潜在未注册人口。”

她满口都是谈判的调调。

道格拉斯在离卢平半米远的地方抿着热茶。

他不动声色。

“那是个庞大的数字。”

卢平没有拿名片,而是笑着回应。

“所以我们的部长对你们今天的流水线改造方案非常感兴趣。”

美国代表坐直身体,双手交叠。

“但引进药剂不是请客吃饭,这是重大的跨国贸易,还有对整个社会保障系统的重新配置,需要庞大预算。”

“你们希望免费获取?或者是以物易物?”

卢平问道。

“不是免费,是技术授权共享。”

代表的语气公事公办。

“我们有最大的患者基数跟更隐秘的管理网络。”

卢平转头看了道格拉斯一眼。

道格拉斯拿着保温杯,看着天上的云层。

那是全权委托的手势。

卢平手指抵在名片上,划到自己面前。

“如果是技术共享,你们需要在西雅图建立第二座跟这里差不多的全链条净化工厂。

投资占比跟利润分配是接下来的事情。”

卢平的手指按在名片的烫金字上。

“你们提供渠道,我们提供全套解决方案。不过,谈判桌上,我希望能看到你们对于未注册人员的全面赦免法案草稿。”

美洲代表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不再是一个卑微的黑暗生物祈求施舍,而是一个坐在谈判桌前握有唯一筹码的独裁者。

“这个条件很苛刻。”

她回答。

“我们这里也曾很苛刻,但今晚他们都坐在一张桌子上切羊肉。”

卢平指向长桌中央的汤姆。

代表长出一口气,从椅子上起身,微微颔首。

“下周一上午十点,我们在伦敦驻华盛顿的飞路网特别加密频道开启第一轮预备会议。”

协议落定,她转身离开。

多比正从通道的另一头穿梭而来。

他推着一辆泛着银光的防滑餐车,每个轮轴都加持了静音咒。

“先生,经过精算师小队的数据演算,这是最适合您当前肠胃吸收曲线的营养分配组合。”

多比站定在长桌一侧,背脊挺的笔直,很有老派执事的派头。

他从餐车下头取出一个盖着半圆形银盖的托盘,平稳的放在道格拉斯面前的橡木桌上。

他的白手套轻轻的捻住盖子的银把手,向上提起。

蒸汽从边缘倾泻而出,一份烤的焦黄酥脆的约克郡布丁躺在白瓷盘中央,上面淋着熬了八小时的秘制洋葱酱。

“这份餐食的热量被控制在极佳范畴,并且没有让温度偏离六十五度的底线。”

多比右臂曲起,贴在腰际。

道格拉斯深吸一口气,无奈的看了纹丝不动的多比一眼。

好吧,自己教的人,自己忍。

用纯银叉子拨开布丁的一角,咬了一口。

酥脆的外皮裹着肉汁爆开。

“很好,你的管理非常有效。替我感谢厨房里的执行团队。”

多比向后退了半步,一个标准的鞠躬。

“多比的服务是您资本复利的保障,先生。”

说完,他扣上银色怀表的表盖,咔嗒一声,转身推着餐车走向下一个目标。

道格拉斯咀嚼着布丁。

有点头疼的揉了揉脑袋,多比不知道是太固执了,还是非要把从麻瓜那儿学到的东西,在自己身上练练手。

最东头坐着玛格丽特·奥布莱恩,那个曾长达五十年住在阴冷地窖里的狼人老妇人。

她的老式裙子有点起球。

她左手握着瓷勺,右手端着那个粗糙的手作大碗。

碗里的羊肉热气腾腾。

玛格丽特喝了一口汤,用手背抹过嘴唇。

那只满是干瘪青筋的右手停在空中,然后缓缓的覆上胸口那枚新颁发的职工徽章。

她看着燃烧的火光,没有激动到抽泣,也没有自怜,只是长长的舒出一口气,转头对旁边一个十七岁的法国学徒讲起了笑话。

夜幕垂的更深,月光洒了下来。

交杯换盏的声音在山谷上方回荡,一直越过古老的苏格兰雪松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