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双眸撑开一条缝,放在秦肃掌心的爪爪用力抓握一下。
只是微弱的一个动作,对秦肃却是救赎。
白渺渺气若游丝的小声哼唧两下,秦肃就将耳朵凑至它跟前。
“我没事,只是要睡一下......”
“疼死我了,不过你别担心......”
“记得,给我准备好吃的......”
“我醒来,要大吃......特吃......”
只是短短几句话,仿佛耗尽了白渺渺所有力气。
秦肃唇边挽起一个苦涩无比的笑,“好,你要吃什么?本王都给你准备。你要睡多久?这个垫子够不够软?屋里冷不冷?身上疼不疼?”
他不问它为什么会吐血了。
他也什么都不想去思考了。
如果小狐狸身上有秘密,且是救了他的秘密。
那秦肃就什么都不问,他只要它能好好的活过来。
掌心攥着小狐狸的爪爪轻轻揉捏一下,感受着它细细的颤动,秦肃脸上的神色错综复杂。
白渺渺努力喘息了好几下,也没能再攒出什么力气。
只能使劲撑开眼皮,看了秦肃最后一眼。
“你哭成这样,都不好看了......”
秦肃哭笑不得,还想再说什么,可小狐狸已经阖上双眼。
秦肃眼中有惊恐一闪而过,下意识将指尖抵在小狐狸的心口处。
那里有微弱缓慢的跳动,一下一下,脉搏的间隔很漫长。
三如想提醒秦肃去处理伤口。
可秦肃恍若无闻,像是不知道小狐狸已经睡着那般,虔诚地将额头抵在小狐狸的爪爪上,口中不厌其烦地来回重复着几句话。
“渺渺,你要睡多久?”
“好好睡一觉也行,今日定然吓着你了。”
“不过你也不要睡太久,因为太久的话,本王会......会害怕。”
“你不是说要罩着本王吗?所以你快些醒来吧,不然新一任国师要是来了,欺负本王怎么办?”
“还是算了......国师来一个,本王杀一个。”
“杀也不行,本王怕国师死亡也会影响到你,还是关起来吧。”
“渺渺,本王不会再让你碰上国师了,一次都不会了......”
一旁的花鸟官兽医面色一言难尽的错愕。
活久见了啊,王爷真疯啦!
素来沉默寡言的默王爷变成了一个话痨。
跟一只似乎已经死掉的狐狸聊上天啦!
另一边三如的神情也接连变化,眉头紧皱,思索着要不要先将王爷打晕去处理伤势。
毕竟刚刚的画面,也不过是原本就快没气的小狐狸突然哼唧两声,然后王爷就像是魔怔了般,开始不停的自说自话。
二人听不到小狐狸口吐人言,自然就误会成了王爷变的疯魔了。
“王爷,您......”
三如尚未说完,秦肃便抬手打断。
“取热水和软巾来。”
三如稍作犹豫,还是转身将肆意早早就准备好的东西端了进来。
秦肃用温热的湿毛巾将小狐狸全身上下的血迹污渍擦拭干净,动作轻柔,小心翼翼。
待将小狐狸收拾妥当,秦肃借着还温热的水草草洗去手上血渍。
“命人将这个院子的东西厢房都收拾出来,东厢房改作书房,本王去西厢房更衣处理伤势,在此期间你和肆意二人在屋中好生看守它,除本王外,谁来都不准进。”
“是。”
吩咐完,秦肃擦干手,最后握一下狐狐的爪爪。
“渺渺,本王离开一小会儿,就一小小会儿。”
三如望着秦肃转身离去的背影,内心已经不知该作何感想了。
她不知道王爷和小福星在宫中发生了什么。
但无论发生什么,她都有些无法理解,为什么王爷会突然性情大变。
甚至还用得出那般温柔的语气,跟哄媳妇似的说那些.......
停停停!哄媳妇?
这是可以比喻的吗!?
三如连忙摇头,不禁感慨自己怎么也变魔怔了。
送花鸟官兽医出院子时,三如撑开伞,在廊下停下脚步。
“这位大人,今日之事......”
花鸟官兽医相当有眼力见,拱手道:“姑娘您客气,下官只是在府中为王爷诊治了一只狐狸,除此之外下官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见。”
三如唇边勾起冷笑,眸中神色压迫感十足。
“大人说错了,大人根本不记得自己诊治过什么狐狸。”
花鸟官兽医闻言一愣,下意识抬起头。
三如依旧勾着冷漠无情的笑意,眼中满是威胁。
“因为大人出府时,被王爷的影卫打伤了脑子,有关入府后的一切就都不记得了呢。”
花鸟官兽医脊背冒出一层冷汗:“下官,下官明白了。”
三如瞬间收起刚刚那副要杀人的神色,平淡微笑:“既然大人明白,那大人暂且就先在府上住下吧,我会安排专人伺候大人的食住,在府上,您可千万不要随处走动才是。”
三如摆摆手,廊下不知何处钻出两名影卫,将面如土色的花鸟官兽医带了下去。
风雪连天阔,日暗月昏沉。
三日复三日,天灾何其多。
自那日有巨雷劈入宫中后,京中便流言四起。
什么宫宴上有神鸟对默王爷朝拜,什么祥云金光伴默王爷身经久不散。
什么第十八任国师是被默王爷引下的天雷劈死的。
什么天子震怒欲斩默王爷于庭下,结果默王爷刀枪不入的。
也有人说此次天灾就是上天不满默王爷克死了国师,遂降下神罚惩戒众生,应该即刻处死默王爷。
等等流言五花八门,众说纷纭中,也有一小部分声音格格不入。
有人捧着默王府端来的热粥,有人裹着默王府送来的棉被。
有人痛骂默王府影卫行事无法无天,居然杀了不愿开仓放粮的商贾。
也有人暗中揣测,这个节骨眼上,默王府广发告示寻医技高超的兽医是为何。
朝中幸尚有明官在,经默王府影卫暗中指点下,京都城内外未起祸乱。
东城门,有僧人与道士遥遥拱手,各说几句各自门派的祝语,便问起入城所为何事。
“如此天灾下,却有人借着‘小福星’的名义为观中捐献银两吃食,贫道心中不安,特来拜访。”
“哦?巧了,贫僧等人前来,亦为此事。”
“请。”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