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京城东城公安分局的审讯室。
周烨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金属桌面的固定环上。
昨晚的周家大少此刻浑身狼狈,西装皱得不成样子,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
那副金丝眼镜不知道在哪里遗失了,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细长的双眼中布满了血丝。
审讯他的是京城公安局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一个姓方的中年男人,干了二十多年重案。
“周烨,你名下六处地下产业点已经全部被查封了。天神殿京城联络站的三名核心成员被抓获归案,其中两人已经开始配合我们的调查了。你的庄园地下室里那台服务器里的数据,国安部的技术人员正在全面破解。”
方副总队长把一摞厚厚的证据材料摊在桌上。
“跨国走私违禁物资,数额特别巨大。雇凶杀人,未遂两次。非法拘禁,致人伤害。名下会所涉及强制猥亵和致死案件六起。洗钱总额超过十二亿。偷逃税款四亿七千万。以上每一条都够你进去坐到死。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
周烨低着头,一言不发。
方副总队长继续说:
“另外告诉你一个消息。你的'朋友'林耀宗,今天凌晨四点就主动交代了。他把你们两家联合操作的所有事情全说了,包括你是怎么安排天神殿的人去江海市绑架那个大学生的。这一条,在未成年人保护法修订后的新司法解释下,加上你之前的累犯记录,再加十年。”
周烨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扭曲的笑容。
“那你们把我枪毙好了。反正我周烨这辈子享受过的东西,你们这些拿死工资的人一百辈子都享受不到。”
方副总队长没有搭理他的疯话,合上了卷宗,站起来走了出去。
审讯室外的走廊里,赵老将军正和陈阳站在一起,透过单面镜看着审讯室里的周烨。
“小陈,你看他现在这副德行。”赵老将军冷哼了一声,“还嘴硬呢。等到正式公审的那天,看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陈阳没有说话,目光一直锁定在周烨身上。
审讯室里的周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扭头看向单面镜的方向。
虽然他看不到对面的人,但他知道陈阳一定在那里。
“陈阳!我知道你在看!”周烨突然朝着镜面吼了起来,“你以为赢了?你废了我的人,端了我的家,拿走了我的生意。你觉得这就完了?你做梦!天神殿在华夏的根不是周家一条线!你连冰山的一角都还没摸到!”
“等着瞧吧!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找你算总账的!到时候你身边那些女人、那些朋友、一个都跑不掉!”
陈阳听着这些话,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
赵老将军跟了上来。
“小陈,你不打算再进去跟他说点什么?”
“没什么好说的。该说的昨晚已经说完了。”
“那你现在打算去哪?”
“回江海。”陈阳顿了顿,“但在走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办。”
上午十一点。
陈阳出现在了京城看守所的VIP探视间。
这间探视间平时不对外开放。
今天是赵老将军特批的。
陈阳坐在探视间的一把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杯白水。
门打开了,周烨被两个看守押了进来。
看到坐在探视间里的陈阳,周烨的脚步顿了一下。
看守把他按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对坐。
“你来干什么?”周烨的声音沙哑。
“来跟你做个了断。”
陈阳看着他,然后慢慢开口。
“你这辈子做过的坏事,法律会算。那些死在你手里的姑娘,迟早会有公道。但有一件事,法律管不着。”
“什么事?”
“你让人打了我朋友的妹妹。一个二十岁的女孩,无辜的大学生。”
陈阳把白水杯推到一边,双手放在桌面上。
“我的规矩很简单。碰了我在乎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周烨的眼神闪了一下。
“你想怎样?这里是看守所,有监控有看守。你敢动我?”
陈阳站了起来,走到周烨的面前。
两个看守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
陈阳扭头看了他们一眼。
“出去。三分钟。”
两个看守面面相觑,没有动。
陈阳从兜里掏出了赵老将军给的一张特批令。
两个看守看了一眼上面的签名和印章,脸色变了。
他们转身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探视间里只剩下了陈阳和周烨两个人。
周烨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没有了保镖、杀手和权势的保护,他只是一个四肢发软的普通人。
“陈阳,你不能这么干!这是违法的!”
陈阳蹲在他面前。
“你打了萌萌一巴掌。我还你两条腿。”
他的右手按上了周烨的右膝盖。
“不——”
两声闷响,接连传出探视间。
然后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三分钟后,探视间的门打开了。
陈阳走了出来,双手干干净净。
他对两个等在门外的看守点了点头。
“他的双腿膝盖粉碎了,但不会有生命危险。叫个医生来给他处理一下吧。”
两个看守冲进探视间,看到了瘫在椅子上、双腿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的周烨。
周烨满脸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嘴里不断发出含混的呜咽声,整个人已经半昏迷了。
陈阳走出看守所大门,孙烈的车等在外面。
赵老将军站在车旁边,看着陈阳的表情,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拍了拍陈阳的肩膀。
“走吧,飞机在等着了。”
陈阳上了车,靠在后座,闭上了眼。
手机响了。
秦月瑶的来电。
“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
“看守所的监控我已经安排人处理了。技术上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多谢。”
“客气什么。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今天上午金鹰会何老爷子在京城商界放了话,公开宣布与秦家结成战略合作伙伴。以后京城商界谁要是跟你过不去,何家和秦家会联手对付。”
“何老爷子动作挺快。”
“老狐狸嘛,看得准风向。”秦月瑶的语气带了几分笑意,“你现在在京城,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谁也不敢碰的烫手山芋。军方护着你,政界的大佬欠你人情,商界何老爷子给你撑腰。你这个从江海来的小中医,算是在京城站稳了。”
“京城站得再稳,根还是在江海。”
“那就回来吧。你的医馆、你的病人、还有你那些操心的女人们,都等着你呢。”
陈阳笑了一声。
“月瑶,你这话听着怎么酸溜溜的?”
“你想多了。”秦月瑶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孙烈在前座开着车,通过后视镜看了陈阳一眼。
“陈先生,说实话,昨天在看守所里您对周烨做的事,如果传出去的话……”
“孙上校。”
“在。”
“你觉得一个废了双腿的人,在牢里还能翻起什么浪?”
孙烈想了想,摇了摇头。
“翻不了。他的天神殿靠山没了,钱没了,家也抄了。两条腿也没了,就算以后出来,也是个废人。”
“这就行了。”陈阳的语气很淡,“有些人,你不能让他还有力气站起来。否则他倒下的时候会拖更多人陪葬。”
车子驶上了前往机场的高速公路。
陈阳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建筑和树木,脑海里又闪过了周烨那双最后的疯狂的眼睛。
还有他被废掉双腿之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句话。
“你敢动我?你真的敢动我?”
陈阳攥了攥口袋里那枚归于平静的青铜令牌,嘴角勾了一下。
“我不只敢动你,还敢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