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一边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动作恭恭敬敬。
杨锐看他低头弯腰、诚心实意,也没再端着,抬腿又进了屋。
正这时,易中海听见动静,以为进贼了,拎着搪瓷缸子就从屋里冲出来,边走边嚷:
“谁?!哪个不要命的敢摸进来?”
“再不出来我可真打电话喊派出所了!”
傻柱赶紧迎出去:“是我!柱子!”
“哟?你不是找工作去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易中海一脸纳闷。
“没找着。”傻柱低头搓着手,“碰上杨锐,想着把房卖给他。”
说完,头垂得更低了。
这三间房,是爹何大清临走前塞给他,拍着胸脯说“将来娶媳妇的根基”,一字一句记得真真的。
结果倒好,还没娶上媳妇,先把自己家底给卖了。
傻柱越想越臊得慌,手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里。
易中海一听,脸立马拉下来,指着傻柱鼻子就开吼:
“傻柱!你脑子被门夹啦?!”
“我让你踏实找工作,你怎么就盯上房子了?”
“卖完你住哪?睡马路?!”
话说到这儿,眼神又沉又重。
秦淮茹答应不答应,那一百块钱是一半,剩下一半,可全押在这三间房上啊。
贾家上上下下,早就盯死了。现在,傻柱居然真把房子卖了!
这不等于亲手掐断自己的好姻缘嘛?
易中海一想到这儿,连句废话都没多说,转身就往屋里冲。
刚抬脚要轰杨锐走人,陵三一把拽住他胳膊,死死拦在门口。
他脸都快皱成一团,眼睛直勾勾盯着易中海,嗓音发紧:
“求您了……”
“您别搅和行不行?”
“要是不卖给他,我真不知道上哪儿凑那一百块去!”
“今儿我跑了五六家饭馆,一开口说想预支点工钱,人家脸立马拉得比驴还长,谁搭理我?谁肯给?”
易中海本还想劝两句。
可一瞅傻柱那副苦瓜脸:眼窝陷着、眉头拧着、嘴角耷拉着,活像刚被雷劈过三回。
他胸口一堵,长叹一声,摆手道:
“行吧行吧!”
“随你便!”
“你想咋折腾就咋折腾!”
“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去,“这房,你打算卖多少?”
价钱合适,他倒也不是不能点头。
这几天他早听说了:杨锐一口气盘下好几家铺面,砸进去的钱多得吓人。
易中海没想狮子大开口,只要一半,够交棒梗的罚款,再剩点本钱让傻柱支个煎饼摊、修鞋摊啥的,稳稳当当干起来。
往后生意顺了,秦淮茹那眼皮子朝上看的主儿,保准扭头就扑傻柱怀里!
正美滋滋琢磨着呢,傻柱一句话甩过来,像块烧红的砖头,“啪”地拍他脑门上:
“一百!”
“哈?”
易中海差点蹦起来:“一百?!”
“一百。”
傻柱又说一遍,眼神直愣愣的,一点不含糊。
易中海盯着他看了三秒,眼前一阵发黑。
这傻子是把脑子喂狗了?一百块?三间房?打发叫花子都不带这么打发的!
他抬手就想开骂,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
算了……忍!
眼下天大的事,也没那一百块救命钱要紧。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火,问:
“几间?”
“三间。”
“啥?!”
易中海瞪圆眼,跟看外星人似的盯住傻柱。
傻柱早料到这反应,干脆闭嘴,脑袋一低,脖子缩得比鹌鹑还快。
旁边验房的那位也停下手,直起腰,一脸不可思议:
“大哥,你认真的?”
“一百块,三间屋全打包送人?以后睡马路啊?”
“还有那杨锐,坑蒙拐骗的老手了!他挖个坑,你倒好,自己扛着铁锹跳得比兔子还欢!”
易中海气得直跺脚,劈头盖脸一顿数落。
开头还克制,越说越上头。
傻柱被骂得耳朵嗡嗡响,终于抬起头,声音虚得像根棉线:
“没房……我可以租。”
“再说,不是您天天念叨,让我赶紧凑够一百块娶媳妇吗?”
“这法子是笨了点,可它快啊!一天到位!”
“您要是觉得不对劲,那就借我一百块呗?等我上班领了工资,一分不少还您!”
“房我留着,您就是我亲爹,早上请安,晚上伺候,一日三餐、洗衣扫地、擦桌抹地全包!
您就天天跟大院老爷子们下棋遛鸟,舒舒服服养老,咋样?”
“亲儿子都未必这么孝顺!”
“要是拿不出钱来……”他顿了顿,轻飘飘补一句,“就少出主意,省得惹人烦。”
说完,他扭头就朝杨锐走去,利索得很:
“接着看房。”
“没问题,就结账。”
易中海本就气得直翻白眼,见傻柱这副油盐不进的德行,彻底炸了!
手指头直戳傻柱鼻尖,吼得整条胡同都听见了:
“败家玩意儿!”
“好!算我瞎操心!”
“从今往后,你死你活,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
话音没落,转身就走,后脑勺都写着“气死勿扰”。
刚走到院门口,秦淮茹和贾张氏听见动静,趿拉着拖鞋就出来了:
“咋啦?大呼小叫的!”
“还能咋办?那傻柱怕是脑子进水了!
我让他赶紧找活儿干,再跟东家预支点工钱,好给你儿子交那三百块罚款。
结果呢?活儿没捞着,倒把房给卖了!真有他的!”
易中海一拍大腿,脸都黑了。
“一大爷,您这话说的……”
“傻柱这么做,不也是想着拉咱一把嘛。”
“你少在这搅和!”
“房子是傻柱自己的,他爱卖就卖、爱砸就砸,跟你八竿子打不着,操哪门子闲心?”
话音未落,秦淮茹下意识朝屋里扫了一眼
傻柱正跟杨锐蹲在堂屋桌子边,俩人头碰头比划着什么。
她嘴角立马往上翘,压都压不住。
说实在的,真没想到,紧要关头,还是傻柱肯豁出去。
易中海嘴皮子再利索,也不过是“哎呀这个事啊”,“回头我帮你想想办法”,光打雷不下雨。
傻柱不一样,说干就干,裤腰带一勒,房本都掏出来了!
而且她心里早盘算好了:等傻柱拿到卖房的钱,她就想个法子把钱“借”过来,给棒梗盘个小摊、开个杂货铺啥的。
孩子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天天游手好闲像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