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88章 铁证如山(1 / 1)

苏落雪的腿一软,几乎站不稳。

“你……你疯了……你拿自己的命做饵……”

“不拿命做饵,怎么钓得到你这条大鱼?”

沈未央的声音越来越轻,“你以为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没有人来?“

“因为你刚刚说的每一个字,所有人都听见了。”

苏擎苍从池边的水榭中走了出来,怒目圆睁,他看着瘫坐在地上的苏落雪,脸色铁青。

“沈未央!你好算计,但你的命今天也必须交代在这里!此毒无解!而且……”

“你的时间快到了!”苏落雪突然癫狂地笑了起来。

苏擎苍没有看苏落雪,他看着沈未央虚弱吐血的样子,满眼心疼,“未央,你这是何苦。”

“女儿没事。”沈未央的声音很轻,“密室里的那个人,爹去带来,女儿就有救了。”

苏擎苍沉默了片刻,转身对身后的侍卫说:“去竹林。”

侍卫应了一声,带着人去了。

苏落雪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

“你……你怎么知道……”

“你忘了?”沈未央的声音很轻,“我每天清晨都在后花园散步。我走了四十九遍,每一遍都在看你的院子。那片竹林,从外面看和从上面看不一样。阳光投下的阴影,少了整整一丈。”

她看着苏落雪,目光里有怜悯,也有厌恶。

“一丈的距离,足够藏一间密室了。”

苏落雪的嘴唇在发抖,浑身在发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侍卫回来了。

他们押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灰白色的粗布衣裳,头发花白,面容枯槁,像是被关了很久没有见过太阳。

他的手上戴着镣铐,脚上拖着铁链,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地响。

是鬼医。

那个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鬼医。

苏擎苍看着那个人,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这是谁?”他问。

“鬼医。”沈未央说,“苏落雪藏在密室里的。她囚禁了他,让他替她研制毒药。”

苏擎苍猛地转头,看向苏落雪。

她跪在地上,双手撑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额头磕在地上,嚎啕大哭。

“父王,我只是怕……我怕失去您……”

“所以你要杀了我亲生女儿?”苏擎苍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你说啊!”苏擎苍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记惊雷。

苏落雪抬起头,泪流满面,脸上的妆被泪水冲花了,看起来像一个疯子。

苏擎苍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用尽全力压制着什么。

“未央,”他睁开眼,声音沙哑,“你说,怎么办?”

沈未央看着苏落雪,沉默了片刻。

“送官。”沈未央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苏落雪猛地抬起头,“沈未央!你没有证据!我刚刚失心疯了,说的话不算数!”

沈未央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打开拿出里面的香囊。

素白的绢帛,绣着几枝青竹,针脚细密,绣工精致。香囊的边角已经磨损了,布料上有一块暗黄色的污渍。

“你让周文远把香囊要回去,可春禾舍不得。她做了两只,一只是周文远送的,一只是她自己照着做的。周文远要回去的是那只是她自己做的,旧的那只留在了妆奁最底层。”

她笑了,笑得很张狂,她看着沈未央,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光。

“你以为就凭这就能抓住我了?不,香囊那上面只有春禾的指纹,没有我的。”

“周文远?死了。鬼医?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帮我配药,他不知道药是用来干什么的。”

“沈未央,你拿什么告我?”

沈未央盯着她,对于苏落雪的负隅顽抗,她也很想笑。

“苏落雪,你以为,这就是全部?你以为我只有一只香囊?”沈未央伸手,白巍从自己怀里取出一封信。

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卷曲,墨迹有些模糊,可内容尚可辨认。

苏落雪的瞳孔剧烈地震动了一下,“这……这不可能……周文远的信,我明明……”

“明明让人烧了?”沈未央替她说完了。

“可周文远不傻。他知道你在利用他,他知道你早晚会杀他灭口。所以他留了一手。他把你们之间的往来信件,全部抄录了一份,藏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苏落雪的脸色彻底白了。

“信里写得清清楚楚,你让他去百草堂买‘同根生’,你让他接近春禾,你让他把香囊送给春禾,你让他把香囊要回来。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都有。”

沈未央将信扬起在苏落雪的眼前。

“你以为你天衣无缝?不。你的每一步,都在我的算计之内。”

苏落雪的腿一软,顺着墙壁滑下去,瘫坐在地上。

“送官。”苏擎苍说,声音冷得像冰。

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苏落雪。

苏落雪拼命挣扎,头发散了,衣裳皱了,脸上的妆被泪水冲花了,她尖声哭着,喊着“父王”“父王”,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后消失在回廊尽头。

苏擎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未央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父女俩并肩站在池塘边,看着水面上漂浮的那把油纸伞。

伞面是淡青色的,绘着几枝青竹,此刻被水浸透了,沉下去一半,像一个正在慢慢沉没的小船。

“未央。”苏擎苍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早就知道了?”

“女儿猜到了。但没有证据。女儿需要证据。”

“所以你拿自己的命去赌。”苏擎苍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眶红红的,眼底有泪光,可他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苏擎苍伸出手,将沈未央揽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他的怀抱很宽,很暖,带着皂角和墨水的味道,还有一种像是要把所有亏欠都补上的力量。

“未央。”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头顶传下来。

“以后不许再做这种事了。”

沈未央没有回答,她把脸埋在苏擎苍的胸口,闭上眼睛。

春禾,你看到了吗?我替你报仇了。

结束了,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