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扩张(1 / 1)

宋梨花沉默片刻,因为她知道这是个机会,但她不能单独去找,那样像告状。

她想了想,说了一句:“把那几个被卡的商贩叫来。”

老马愣住了。

“你要干啥?”

“聊聊呗。”

晚上,院里坐了五个人。

卖肉的,送豆腐的,还有一个拉菜的。

火盆烧得旺,气氛却闷。

“梨花,你路子通,说说咋办?”

她摇头。

“我路子不通。我只是提前走了车队。”

“那车队我们也能走?”

“能。但你们要算账。”

她把费用说清楚,没有夸大,也没隐瞒。

卖肉的皱眉:“但是,这成本上去不少啊。”

“可货能进。”

她语气平稳:“现在的问题,不是便宜,是能不能站住。”

几个人沉默,她又补充了一句:“明天韩副站长来开会,你们可以问问整顿细则。别骂,问清楚。”

卖豆腐的抬头。

“你不去?”

“我去,但不是干仗去。”

第二天镇会议室人不少。

韩副站长坐在前面,语气官方。

“整顿是为了规范市场。”

下面有人忍不住开口:“规范可以,总得给个缓冲吧!”

“是啊,突然卡,谁受得了?”

声音一起来,气氛就紧。

宋梨花没抢话。

她等大家说完,等场面快乱的时候,她才开口:“韩站长,我问个事。”

声音不大,但非常清晰。

会议室安静一点。

“整顿是统一要求,还是各厂自行执行?”

韩副站长看她一眼:“统一方向,各厂落实。”

“那如果走正规车队,是不是合规?”

“当然。”

她点了点头:“那是否可以明确一个期限,让商贩转正规渠道?”

这句话说得很柔和,但抓住了关键核心。

不是反对整顿,是要章程。

韩副站长沉吟时,下面有人接话:“对,给个时间,别一刀切。”

气氛一下子就变了,从抱怨,变成讨论。

韩副站长最后松口:“可以设过渡期,一个月。”

会场松了口气。

宋梨花没有再说,因为她已经达到目的。

会后,卖肉的拍她肩:“整的挺好,你说话管用!”

她笑笑:“不是我管用,我的面子值个屁?咱们是因为占理。”

走出会议室,她看见王建军站在走廊尽头,脸色复杂。

“你挺会说话。”

宋梨花淡声回一句:“我没说啥。”

“过渡期一出,你更稳。”

“大家都稳。”

王建军盯着她:“咋的,你不恨我?”

她看着他,忽而一笑:“恨没用。”

说完她转身离开。

她没拆他的台,而是顺势搭了个更大的台。

整顿还在,可不再是压她一人的刀。

她把问题从个人恩怨,推到规则层面。

规则清了,她就站得住脚。

回村路上,老马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我去,你这一招,真高!”

宋梨花看着前方的雪路。

“整这帮人,得动点脑袋。”

她从不靠情绪赢,她靠局面赢。

而局面,正在一点点往她这边倾。

过渡期一出,镇上风向明显变了。

原本骂声最大的几个商贩,这两天反倒忙着算账。

“车队费用贵点,但稳。”

“一个月缓冲,够准备了。”

宋梨花照常送鱼。

木材厂四十斤、砖瓦厂三十斤。

车队按点到。

门卫见她连问都不多问。

她不张扬,也不刻意显摆。

只是每天准时出现,准时离开。

王建军却明显不一样了,他这几天站在厂院里的时间更长。

看她卸鱼,看工人打饭,像是故意在找什么错。

中午,鱼刚下锅,他忽然走过来:“听说你昨天在会上挺出风头。”

宋梨花抬头:“说了两句实话。”

“实话?”

“给个过渡期,不算过分。”

王建军盯着她。

“你这是借势呗。”

宋梨花没有否认。

“势在那,我只是顺着走。”

这句话让他沉默,他原本以为整顿能把她压住。

没想到,她不仅没被压,反而把局面推到公开层面。

他,开始慌了。

下午,砖瓦厂那边打来电话。

孙管事声音低:“有人在问你合同的细节。”

“问啥?”

“问你能不能长期稳定供。”

宋梨花语气平静:“然后呢,你咋回的?”

“我说目前没问题。”

她点头:“谢谢。”

挂断电话,她坐在院里想了几分钟。

对方换方向了。

不再从运输上压,开始从稳定性上做文章。

老马在旁边忍不住:“狗日的,他这是不死心!”

宋梨花说:“他怕我站稳。”

“那你咋应?”

她看着天边的云。

“再加一层。”

“啥意思?”

“签书面合同。”

老马一愣。

“你还没签?”

“之前是口头加确认单。”

她站起身:“明天去砖瓦厂谈长期协议。”

第二天上午,她带着账本进了砖瓦厂办公室。

孙管事翻着她递过去的供货记录。

“你想签多久?”

“一年。”

孙管事挑眉。

“你胆子不小。”

“我量稳定,运输正规。对你们也是保障。”

孙管事沉思。

“要是你哪天供不上呢?”

宋梨花直视他。

“你放心,我不是那人,但如果发生意外,我提前一周告知,违约赔偿写清。”

她没有躲问题,反而把风险和收益摆上台面。

这比空口保证有力。

孙管事最后点头。

“行,试一年!”

协议落笔那一刻,她心里很清楚,又稳一块砖瓦。

从砖瓦厂出来她没有马上回村,而是去了木材厂。

杜科长看见她,笑了一下:“又来?”

“谈合同。”

杜科长靠在椅背上。

“你动作挺快。”

“稳点好。”

杜科长沉吟:“厂里年后量要涨,你有把握?”

“有。”

她答得干脆。

“那签半年试行。”

纸张翻动的声音很轻,可在她心里是一块石头落地。

傍晚回村,老马听她说完,愣了好一会儿。

“你这是把门都锁上了。”

宋梨花淡声说:“锁不是为了挡人,是为了稳自己。”

王建军那边,很快听到消息。

当天晚上,他站在厂门口抽烟。

烟头亮了又灭。

他想压她,结果她越压越直。

她没吵没闹,只是一步步把自己变成不好动的人。

夜里宋梨花翻开账本,在新的一页写下两行字。

砖瓦厂一年,木材厂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