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布局的线(1 / 1)

合同签下来的第三天,镇上就传开了。

“宋梨花跟砖瓦厂签了一年。”

“木材厂也签了。”

“这女人是真狠。”

狠不狠不知道,她只是照常起早,照常收鱼。

石桥村那边的量稳住了,河面这边也开始解冻。

量比前几天多出五六斤。

她没急着往外扩,而是先把原有的线填满。

木材厂那边开始提前打电话。

“明天多五斤,行不行?”

“行。”

她答得干脆,砖瓦厂那边也开始稳定要三十五斤。

七十斤,慢慢往八十靠。

老马一边帮着装车,一边叹:“当初谁能想到。”

宋梨花把桶往车上抬。

“想到也没用,得走到这一步。”

话刚落,院门口来了个人。

运输站那小年轻站在门外,神情有点别扭。

“能说两句吗?”

宋梨花没让他进屋,她站在院里:“说。”

他咳了一声:“韩副站长那边,有人不太高兴。”

“因为过渡期?”

“嗯。说是被带节奏。”

宋梨花看着他。

“谁带的?”

他避开她的眼神。

“你心里清楚。”

她没急。

“整顿是他们定的,过渡期是大家提的。我只问了个问题。”

小年轻低声一笑:“你这么硬顶,不怕再出招?”

宋梨花声音平稳:“别扣屎盆子,我可没顶,我就是按规矩走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提醒你一句,有人想查你来源细节。”

“查就查。”

“你不怕?”

“账在,合同在,运输正规。”

她语气没有一点虚。

小年轻叹气:“牛逼,你是真不躲。”

宋梨花看着他。

“躲有用吗?”

这一句,整的他没话了。

他走后,老马脸色难看,出来骂骂咧咧:“马蛋子!他们又想整啥?”

宋梨花把桶盖扣好。

“查来源,说明找不到别的口子。”

“那咋办?”

“让他们查。”

她不嘴硬,回屋就把账本、收鱼记录、村里签字单全翻出来一条条理顺。

她甚至去石桥村,把收鱼协议重新按手印。

每一份都清清楚楚。

三天后,运输站果然来人。

两个人,态度还算客气。

“您好,例行了解。”

宋梨花把账本递过去。

“都在这呢。”

他们翻了一页又一页。

数字清楚,来源清楚。

石桥村几个村民还在旁边作证。

“是她收的,钱当天给。”

查了半天,挑不出毛病。

临走前,那人说一句:“行手续倒挺全。”

宋梨花只回一句:“怕麻烦,就得提前做好。”

等人走远,老马才吐出一口气。

“这关算过了?”

宋梨花摇头。

“不是过,是平。”

她不算赢,只是没被抓住。

傍晚她去木材厂送鱼,王建军站在院里,看见她时脸色不太好。

“听说有人去你那查?”

“嗯。”

“结果呢?”

“没问题。”

他嘴角抽了一下。

“你准备得挺齐。”

“做生意,总得干净点。”

王建军盯着她。

“你不觉得累?”

又是这句话……宋梨花这回没笑。

“哥们,你老问我累不累,是不是你自己累了?”

王建军脸色一变。

她接着说:“我每天送鱼,收钱,回家。累是累,但不费力算计,踏实啊。”

“你呢?”

鱼卸完,她推车离开,背影不急不慢。

夜里,老马坐在炕边感叹:“好啊,好!梨花,你现在是真站住脚了。”

查账风波过去后,镇上安静了几天。

宋梨花知道,这种安静不是结束,是换气。

对方在找别的口子,她也在往下扎根。

早晨天刚亮,她就去了河边。

冰已经化得差不多,水面泛着光。

几个老渔户蹲在岸边抽烟,看见她,主动打招呼。

“梨花,最近还收不收?”

“收。”

“价不变?”

“不压。”

她说得干脆。

有人笑了:“别人都想压价,你倒稳。”

宋梨花蹲下来,看着水面。

“我压你们,你们哪天就不卖我了。”

老渔户哈哈笑。

“你这话实在。”

她不是好心,是在算。

她的地基,不只是厂里那两份合同。

还有这些人,只要源头稳,她就稳。

回村路上,老马忍不住问:“你最近收鱼量又涨?”

“涨五斤。”

“厂里要这么多?”

“暂时不用。”

“那你囤着?”

宋梨花摇头:“多出来的,分两路。”

“哪两路?”

“镇小学食堂,还有医院。”

老马愣住。

“你啥时候搭上的?”

“前阵子去供销社,顺便问了一嘴。”

她做事从不只走一条线。

木材厂和砖瓦厂是主线,学校和医院是备线。

量不大,但关键时候能接住。

下午,她亲自去了一趟镇小学。

食堂阿姨看见她,眼神有点犹豫。

“你是送鱼的?”

“对。”

“我们量不多。”

“我知道。”

“价格?”

宋梨花报了个比市场低一点的数。

阿姨皱眉:“你确定你不亏?”

“量小,算不上亏。”

她没解释太多,她心里清楚,这不是赚钱的线,是布局的线。

只要她的鱼进学校,进医院。

谁再想动她,就不只是厂里的事。

傍晚回到村里,院子里多了个人。

是王建军。

他第一次主动来她家。

老马脸色立刻沉下来,宋梨花却很平静:“咋了,有事?”

王建军看了看院子:“聊两句。”

她没请他进屋,就站在院里。

“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现在铺得挺开。”

“做生意,总不能只靠一口锅。”

他盯着她:“咋的?你是怕我再动?”

宋梨花语气平常。

“怕也没用。”

“那你为啥这么折腾?”

她看着他。

“不是折腾,是准备。”

“准备啥?”

“准备哪天有人想撬我,我还能站住。”

这话不重,却直接了当。

王建军沉着脸:“不是,你就不能退一步?能咋的啊?”

宋梨花轻声回:“退一步,我连地都没了,一群野狗就会在我的地盘上撒尿。”

王建军忽然说一句:“梨花啊,我没想把你逼死。”

宋梨花笑了笑:“你逼不死。”

她语气不冲但笃定。

王建军走后,老马忍不住骂了一句:“马蛋子的,他这是服软还是干啥来了?”

宋梨花摇头。

“没安好心,搁这儿试探我呢。”

“试啥?”

“看我有没有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