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天罚降临(1 / 1)

黑水先不对劲了。

陈峰站在港务楼顶,刚把望远镜举起来,就看见外湾的潮线像疯了一样往回抽。

不是退潮。

是整片海被什么东西从远处硬生生拽了一把。

礁石露出来。

烂泥翻上来。

停在内港的几艘小艇同时往下沉了半尺,缆绳绷得嘎吱响。

王大柱脸色一变。

“司令,这海咋往回缩?”

陈峰没回答。

他盯着东南红雾。

那片雾还在滚。

但红雾后面,海面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压住,正在一层一层鼓起暗浪。

林晓的声音从通话器里炸出来。

“总台报告!”

“外海潮汐数据失真!”

“不是自然潮!”

“重复,不是自然潮!”

许青川从楼梯口冲上来,手里还抓着油库防火图。

他只看了一眼海面,脸就沉了。

“潮水被抽能。”

王大柱一愣。

“啥玩意儿?”

许青川声音很快。

“外海有大型设备在借潮汐蓄能。”

“水位回抽,暗流反向,海床震动。”

“这不是吓唬人。”

“它在准备发射。”

发射两个字落下。

港务楼脚下忽然震了一下。

不重。

但很深。

像远处有一头巨兽把爪子按进了海底。

紧接着,第二下来了。

咚!

楼顶铁栏杆微微发颤。

王大柱下意识扶住墙。

“娘的。”

“这动静从地下来的?”

陈峰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港区混凝土地面上,细碎的砂粒正在跳。

很轻。

但跳得很齐。

哨兵的吼声从防波堤方向传来。

“报告!”

“外防波堤震动!”

“海浪高度异常!”

“礁区黑水翻红!”

陈峰一把抓过通话器。

“防波堤哨位,报目视情况。”

哨兵的声音带着喘。

“司令,海面像开锅了!”

“浪从外面倒着卷!”

“不是一层,是三层!”

“礁石下面有红光!”

话音刚落,外港一排浪头猛地拍上防波堤。

轰!

几十米长的浪花直接砸过墙顶。

两个哨兵被冲得趴在地上,死死抱住铁桩才没被卷走。

“他娘的!”

“抓住!”

“别松手!”

陈峰眼神彻底冷了。

赤潮岛不是要派船。

它要隔着海打过来。

这路数,比舰队反扑还恶心。

林晓那边忽然尖叫。

“前沿观测哨急报!”

“雷达屏幕出现高速信号!”

“数量很多!”

“方向东南!”

陈峰猛地转身下楼。

“去总台!”

王大柱和许青川立刻跟上。

三人冲进总调度室的时候,里面已经乱成一锅开水。

不是没人干活。

是每台设备都在报警。

雷达屏幕上,一串串亮点正从东南红雾外侧撕开干扰层,像一把撒出去的钢钉,直扑碎星湾。

监听员脸白得吓人。

“速度还在涨!”

“超过常规舰炮弹道!”

“不是飞机!”

“不是导弹!”

林晓一把按住他的肩。

“别喊废话。”

“报数值。”

监听员咬牙。

“第一批目标十二枚!”

“第二批疑似十八枚!”

“高度高,速度极快!”

“弹道弧线异常!”

王大柱眼珠子都红了。

“炮弹?”

“隔这么远?”

“赤潮岛离咱们几十公里呢!”

许青川盯着屏幕,声音低得发寒。

“潮汐增幅。”

“它用整片海给重炮上膛。”

王大柱骂了一声。

“这他娘还讲不讲理?”

陈峰冷笑。

“敌人什么时候讲过理?”

他伸手按下全港红色通话键。

“所有单位听令。”

“一级防空防炮状态。”

“重复,一级防空防炮状态。”

“非战斗人员立刻进入地下掩体。”

“油库、弹药库全封闭。”

“岸炮停止外海射击准备,转入防冲击加固。”

“高炮阵地抬角待命。”

“S艇、潜艇不准离泊。”

“所有人,跑起来!”

广播声刚落,整座碎星湾瞬间炸开。

警报声撕破港区。

红灯一圈圈扫过码头。

民工丢下工具,抱着头往地下通道冲。

医护兵拖着担架往防空洞转移。

弹药车被硬生生推回库内,铁门轰然落锁。

油库那边,许青川之前设下的防火隔离线救了命。

港务队一边跑,一边把沙袋往管线接口上压。

“快!”

“盖住阀门!”

“别让冲击波掀了泵站!”

一个年轻水兵吓得腿软,扶着墙半天没动。

刘满仓冲过去就是一脚。

“趴窝等死啊?”

“进掩体!”

那水兵被踹醒,连滚带爬往防空洞冲。

周海山站在潜艇码头,老脸绷得像铁。

“舱口封死!”

“艇内降噪!”

“所有艇员坐稳!”

“没有命令,谁也不许探头!”

潜艇一号的舱盖砰地扣上。

S艇队那边更乱。

高速艇轻,最怕冲击浪。

刘满仓把嗓子都喊哑了。

“加缆!”

“双缆!”

“三缆!”

“谁的艇被浪拍走,老子把他绑船头!”

王根生已经冲到高炮阵地。

高射炮手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指节发白。

一个新兵声音发抖。

“排长,咱们能打炮弹吗?”

王根生盯着天空。

“能不能打,等它来了才知道。”

“手别抖。”

“你一抖,全班都得陪葬。”

新兵狠狠吞了口唾沫。

“不抖。”

“我不抖。”

总台里,林晓的报数越来越快。

“第一批目标进入四十公里!”

“三十八!”

“三十五!”

“速度异常,弹道下压!”

“它们不是普通炮弹!”

陈峰盯着雷达。

那些亮点不是直直砸来。

它们像被某种力量托着,在高空完成了一次诡异的二次加速。

好家伙。

魔改重炮。

超远程。

还带潮汐能量增幅。

赤潮岛这是真的急眼了。

王大柱攥紧拳头。

“司令,要不要让305岸炮反打?”

陈峰头都没回。

“打哪?”

王大柱一滞。

陈峰冷声道:“源头在红雾后面。”

“雷达被折返,坐标不准。”

“现在开炮就是往海里扔积分。”

王大柱牙都快咬碎。

“那就这么挨?”

陈峰看向他。

“挨也得会挨。”

“人进洞。”

“舰加固。”

“弹药封闭。”

“只要第一轮没把咱们打瘫,我就让它知道什么叫还手。”

林晓忽然抬头。

“前沿观测哨失联一秒后恢复!”

“他们看到火光了!”

陈峰拿起另一部电话。

“观测哨,说话!”

电话里全是风噪和海浪声。

哨兵几乎是吼出来的。

“司令!”

“红雾后面有光!”

“不是一门炮!”

“是一排!”

“海面在发亮!”

“像整座岛在开炮!”

下一秒,电话里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爆炸到碎星湾。

而是远方发射声穿过海雾滚来。

轰——

低沉。

厚重。

拖着尾音。

像天边裂了一条缝。

总台所有玻璃同时震响。

紧接着,第二声。

第三声。

第四声。

连成一片。

轰轰轰轰轰!

王大柱脸色变了。

“它娘的。”

“真是重炮群!”

林晓死死盯着屏幕。

“第一批目标进入末段!”

“二十公里!”

“十八公里!”

“十五公里!”

陈峰按下广播。

“全港卧倒!”

“所有掩体关门!”

“高炮等目视!”

“不要乱开火!”

港区里,最后一批人冲进地下门。

厚重钢门咣当落下。

防波堤上的哨兵扑进半地下观察坑。

岸炮阵地的炮手把头盔压低,趴在炮位边,只留眼睛盯着上空。

油库消防队全部趴在防火堤后。

旧海军报名处里,刚才还在考核的几十个人挤进掩体。

一个老海军嘴唇发白,小声道:“我当年见过舰炮齐射。”

“没这个动静。”

旁边刘满仓吐了口唾沫。

“闭嘴。”

“现在见到了。”

天空终于响了。

不是雷。

是尖啸。

一开始很远。

像针划过铁皮。

很快变成撕裂耳膜的长啸。

呜——!

那声音从高空压下来,穿过红雾,穿过海风,穿过整座碎星湾的骨头。

一个年轻通信兵捂住耳朵,脸白得像纸。

“来了!”

林晓大喊。

“第一批弹着预测,外港至船坞区!”

“误差大!”

“目标分散!”

陈峰一拳砸在桌上。

“防冲击!”

“准备承受!”

高炮阵地上,王根生猛地抬头。

浓雾上方,十二道黑影拖着暗红尾焰,像从云层里斜插下来的铁山。

炮弹太大了。

大到不像炮弹。

更像一根根被烧红的钢柱。

新兵声音都劈了。

“排长!”

“看见了!”

王根生吼道:“开火!”

高射炮群瞬间咆哮。

哒哒哒哒哒!

轰轰轰!

曳光弹撕出密密麻麻的火线,往天空交织过去。

可那些魔改炮弹速度太快。

一部分高炮弹在旁边炸开,只掀掉了外层红光。

根本没能拦住主体。

林晓眼睛发红。

“拦截无效!”

“它们有外层能量壳!”

“高炮只能扰偏!”

陈峰冷声道:“扰偏也打!”

“能偏一米是一米!”

“继续!”

王根生的声音从炮位传回。

“听见没?”

“继续打!”

“把管子打红也别停!”

下一秒。

第一枚炮弹落下了。

它没有直接砸中主港。

被高炮打偏后,斜斜坠向外港礁区。

轰!

天地猛地一白。

海面炸起百米水柱。

黑水、碎礁、暗红雾气一起冲上天。

冲击波像一堵墙,狠狠撞上防波堤。

防波堤上的观察坑当场被泥水盖住。

哨兵在里面吼。

“没死!”

“都他娘没死!”

还没等所有人松一口气,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接连坠落。

轰!

轰!

轰!

外港像被巨锤连续砸中。

一段旧栈桥直接断成两截。

停在边缘的废船被掀上半空,又重重砸回水里。

S艇泊位的缆绳被冲击浪拉得笔直,几根备用缆当场崩断。

刘满仓抱着桩子破口大骂。

“加缆!”

“再加!”

“老子的艇不能被炮弹吓跑!”

潜艇码头那边,周海山声音沉稳得吓人。

“一号艇,压载稳定。”

“二号艇,报损。”

“全艇保持静默。”

“不要慌。”

总台地面也在震。

吊灯砸在天花板上,碎灰簌簌往下落。

王大柱扶着桌子,眼睛红得像要吃人。

“司令,这仇记下了!”

陈峰盯着雷达,声音很稳。

“用不着记。”

“它还没打完。”

林晓立刻接上。

“第二批目标进入三十公里!”

“数量十八!”

“其中六枚弹道更高!”

“疑似重型主弹!”

许青川脸色一白。

“第一批是校射。”

王大柱猛地看向他。

“啥?”

许青川咬牙。

“刚才那波不是主菜。”

“它在看我们的防御反应。”

“第二批才是真正覆盖。”

总台里瞬间一静。

陈峰反而笑了一下。

很冷。

“好。”

“强敌压境,终于有点样子了。”

他拿起通话器。

“全港听令。”

“第一批只是开胃菜。”

“所有人不要出掩体。”

“损管队先别动。”

“高炮继续扰偏。”

“岸炮人员保护炮闩和弹药。”

“油库消防队守住阀门。”

“谁敢乱跑,我毙了谁。”

广播传出去。

原本因为第一轮爆炸而蠢蠢欲动的损管队立刻趴回去。

一个港务兵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外面着火了!”

班长死死按住他。

“司令说别动!”

“你现在出去,下一炮把你蒸熟!”

远处红雾深处,又是一轮沉闷炮响。

轰轰轰轰!

这一次声音更密。

更重。

连海水都像被敲响的铁板。

林晓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跳动。

“第二批末段!”

“二十五公里!”

“二十!”

“十五!”

“弹道分裂!”

“它们在末段散布!”

陈峰眼神一沉。

还会分裂。

赤潮岛这隐藏火力,比他想的更脏。

高空之上,六枚重型主弹外壳忽然裂开。

每一枚周围都甩出数枚小型子弹体。

暗红光点像一片倒扣下来的流星雨,铺向碎星湾。

王根生嘶吼。

“所有高炮!”

“打大的!”

“别管小的!”

“打大的!”

高炮阵地火力全开。

炮管发红。

弹壳泼水一样往外跳。

一枚重型主弹被连续命中,轨迹猛地偏转,砸进港口外侧的浅滩。

爆炸掀起的泥浪直接把两座废仓库拍塌。

另一枚擦着船坞外墙飞过,落进外湾水道。

轰!

巨浪横扫泊位。

几艘S艇被浪头抛起,又被缆绳硬生生拽回。

艇身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刘满仓眼都红了。

“撑住!”

“都给老子撑住!”

林晓突然喊道:“还有一枚!”

“弹着点向油库偏移!”

总台空气瞬间凝固。

油库。

刚建好的油库。

也是碎星湾未来舰队的血管。

王大柱脸色大变。

“司令!”

陈峰已经抓起通话器。

“油库全体卧倒!”

“防火堤后撤!”

“高炮三号、四号,转向北侧!”

王根生几乎同时怒吼。

“三号四号!”

“给我咬住那发!”

两门高炮疯狂转向。

炮手手臂青筋暴起,把方向盘转得飞快。

暗红炮弹拖着尖啸压向北侧旧盐场。

许青川站在油库调度点,死死盯着天上。

身边港务兵吓得喊破音。

“许长官!”

“躲啊!”

许青川一把将他推倒在防火堤后。

“趴下!”

高炮弹在空中炸开。

一串串火花撞上那枚主弹外层。

外壳红光剧烈闪烁。

弹体偏了。

只偏了一点。

但够了。

轰!

炮弹砸在油库外侧两百米的废盐池里。

地面像被掀起一块。

泥浆、盐壳、碎石和火焰一起冲天而起。

冲击波狠狠撞上防火隔离堤。

新建的钢铁堤墙嗡地一震。

几处管线保护盖被掀飞。

但储罐没爆。

许青川从泥水里抬头,嘴角全是血。

他抓起电话,声音嘶哑。

“油库未爆!”

“主罐安全!”

“外侧管线轻损!”

“防火堤有效!”

总台里所有人心里同时一松。

王大柱差点吼出来。

“好!”

陈峰却没松。

他盯着雷达屏幕。

屏幕上的亮点还在刷。

第三批。

第四批。

更多。

像黑夜里的蝗虫。

林晓声音发紧。

“司令。”

“后续还有。”

“数量不明。”

“赤潮岛持续发射。”

“潮汐能量还在上升。”

陈峰慢慢握紧拳头。

这不是普通报复。

这是超远程火力覆盖。

敌方隐藏的獠牙终于露出来了。

赤潮岛那座岛心铁肺,不只是修复坞。

它是一门借潮汐呼吸的巨炮阵地。

甚至是一整个超视距重炮群。

王大柱看着雷达上密密麻麻的光点,喉咙滚了一下。

“这得多少炮?”

陈峰冷冷道:“够它觉得能把碎星湾砸平。”

王大柱咬牙。

“它想得美。”

陈峰没有接话。

因为下一秒,外海的潮水再次猛地回抽。

这一次,连内港水位都跟着下降。

所有船体都沉沉一顿。

海面尽头,红雾后方亮起了比刚才更刺眼的暗红光。

林晓的声音几乎被警报盖住。

“超高能反应!”

“不是普通批次!”

“疑似主炮级齐射!”

“弹道正在生成!”

许青川的电话也插进来。

“司令,海床震动加强!”

“防波堤外侧出现裂纹!”

周海山低声汇报。

“潜艇泊位水压异常。”

“所有潜艇已压载固定。”

刘满仓骂声传来。

“S艇还能扛。”

“但再来几轮,缆桩要断!”

王根生在炮位上吼。

“高炮弹药充足!”

“就是炮管快红透了!”

陈峰听着一条条汇报,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强敌压境。

天灾一样的炮火。

这就是赤潮岛的回答。

不派兵。

不谈判。

不试探。

直接隔着几十公里海域,把死亡砸到碎星湾头顶。

林晓忽然停了一下。

她看着主屏,脸色白得没有血色。

“来了。”

“主炮级目标十二枚。”

“速度比前两批更快。”

“弹体质量更大。”

“弹着覆盖……”

她喉咙动了动。

“整个碎星湾。”

总台里所有人呼吸一滞。

下一秒,高空传来撕裂一切的尖啸。

比刚才更响。

更近。

更凶。

像死神贴着耳朵吹响了号角。

陈峰抬头看向窗外。

浓雾上方,十二道暗红色天痕划破天空。

每一道,都像要把港口钉死在地上。

碎星湾被彻底罩进死亡阴影里。

陈峰缓缓按下通话器。

“全员趴下。”

“真正的打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