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铁血练兵,三百影军成!(1 / 1)

楚凌霄收下三十个人的第二天。

天还没亮,山坳里便响起了哨声。

第一眼看去,是一排歪歪扭扭站在泥地里的残兵。

有人拄着木棍,有人扶着旧刀。

昨夜刚跪下时的热血散干净了,腿脚也软了。

楚凌霄站在他们面前,周身透着肃杀之气。

“跑!”

三十个人愣了一下。

楚凌霄抬手指向远处的黑林,声音冷得没有半点起伏。

“跑到日头出来,再跑回来。”

几个残兵互相看了看,咬牙冲了出去。

最开始还能听见脚步声,渐渐便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有人伤了腿,刚跑过一段陡坡便摔进泥里。

他看见前面的人越跑越远,心里窝起了火。

什么鬼面将军,会不会练兵?

自己明明腿有伤,还叫我跑?

“我不行了……”

那人扶着树干,胸口剧烈起伏。

话音刚落,黑林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几双泛着红光的眼睛,在雾气里睁开。

那是几只被尸气侵染的山狼,皮毛脱落,嘴角挂着黑色涎水。

残兵们握紧兵器。

面对恶鬼,他们怕得要死。

第一只尸狼突然窜出。

刀疤老兵抬刀格挡,狼爪撞在刀背上,震得他手腕发麻。

第二只尸狼从侧面扑来,直奔他的咽喉。

他退了半步。

脚下泥地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倒。

尸狼张开嘴,腥臭气息扑到脸上。

刀疤老兵瞪大眼睛,抬起独臂挡在面前,已经来不及挥刀。

嗤!

一道枪影从林外贯入。

枪尖刺穿尸狼的下颌,将它整个挑离地面。

楚凌霄手腕一抖,尸狼砸在旁边的石壁上,脑袋当场裂开。

她抽枪回身,扫过那名摔倒的老兵。

“站起来!”

老兵咽了口唾沫,撑着地面爬起。

“将军,俺……”

“你死了,我不会替你收尸。”

楚凌霄没有看他,抬枪指向剩余的尸狼。

“给我杀光!”

这一次,没人再说什么。

尸狼从三面围来,也容不得他们说什么。

三十名残兵被迫收拢阵型,盾牌破旧,刀枪长短不一,配合更谈不上默契。

有人挡住正面,有人从侧后刺击。

第一头尸狼被砍断前爪,翻滚着咬住一名士卒的小腿。

那人闷哼一声,抡起短斧,接连三下砸碎了狼头。

第二头尸狼扑向后排,两个死囚同时伸手,一人抱住狼腰,一人将断刃捅进它的眼窝。

尸狼挣扎着把其中一人掀翻。

楚凌霄的枪尖擦着那人的耳侧掠过,钉死了尸狼。

她收枪时,枪杆已经微微弯曲。

“乱七八糟!”

三十个人喘着气看向她。

“再来!”

……

接下来的日子,山坳里再没有睡到自然醒的时候。

天未亮,负重奔袭。

日头升高,徒手拆招。

入夜之后,披甲巡林。

楚凌霄把他们分成三队,每队十人。

有人负责探路,有人负责设伏,有人负责引鬼。

她从不因为这些人身体残缺便降低要求,反倒把每个人身上的缺口都逼到极致。

断了两根手指的人,练短刀。

跛腿的人,练伏地突袭。

左眼瞎掉的老兵,被安排站在最前面听风辨位。

有人觉得荒唐。

结果第三夜,十几只恶鬼从岩缝里钻出,专挑众人视线死角扑杀。

那名独眼老兵抬手便是一箭,箭头穿过黑雾,钉入一只恶鬼的眉心。

他自己也被另一只鬼抓破肩甲。

剧痛让他脸色发白,却没有退。

“左边,还有两只!”

后排刀手迅速补位。

破刀斩进鬼躯,黑血泼了满地。

楚凌霄立在远处,直到最后一只恶鬼被钉死,才收回视线。

“听得不错。”

独眼老兵嘴角刚动了一下,便听见她继续开口。

“手慢了。”

那点笑意僵在脸上。

刘年在旁边看得直咧嘴。

夸一句会死吗?

他看着楚凌霄转身离去的背影,又觉得这话到了她嘴里,已经算是很重的奖赏了。

训练中途,逃兵出现过两次。

第一次,是一个刚入营的新卒。

他原本在楚家军中服役,因战时摔断了腿,被发了几枚铜钱赶回乡。

来到山坳后,他只熬了几日,便趁夜偷走一匹马,想从后山离开。

楚凌霄在营门外等着他。

黑旗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马蹄声从远处逼近。

那新卒见鬼面将军拦路,猛地勒住缰绳,手掌按向腰间短刀。

“将军,我只是回家。”

“军令说过,入营之后不得擅离。”

“凭什么?我又没签卖命契!”

新卒咬着牙,眼中尽是不甘。

楚凌霄看了他片刻,伸手拔出长枪。

“你有一息拔刀。”

枪尖落下。

那人刚摸到刀柄,眉心便多了一个血洞,身体从马背上栽进泥里。

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只有马匹受惊,撞进旁边的木桩。

众人从营帐里冲出来,望着地上的尸体,皆是大惊,却无人敢说什么。

楚凌霄收枪,甩了甩枪尖上的血滴。

“既然选择跟我,就没有退路。”

她看着那些脸色发白的残兵。

“逃兵,斩立决!”

这句话压在山坳里。

从此以后,再没人试图离开。

第二个逃兵更聪明。

他没有跑,只是在夜巡时故意带偏队伍,想借恶鬼杀掉同伴。

结果被那名独眼老兵提前听出林中异响,众人反过来将他按在了火堆旁。

他承认得很快,甚至说自己只是怕死。

楚凌霄没有发怒。

她拔刀,砍下了他的头。

头颅滚到火堆边,眼睛还睁着。

“怕死可以。”

楚凌霄甩掉刀上的血。

“害死同袍,当斩!”

这次没人觉得她残酷。

他们只是低头看着脚下的土地,手掌不自觉地握紧了兵器。

楚凌霄给他们立下的规矩很少。

临阵不得乱。

受伤不得藏。

同袍未退,自己不得退。

粮食按功分配,武器由活下来的人继续使用。

规矩写在一块破木板上,歪斜地钉在营地中央。

有人识字,便一条条念给其他人听。

没人识字,便记住楚凌霄每次惩罚人的方式。

惩罚,她说到做到。

但承诺的奖励,也会给。

山中猎到的野兽,她让人剥皮分肉。

自己的钱粮用完了,便下山买米,回来时肩上扛着两袋,身后还拖着一车粗盐。

那一夜,营地里第一次煮出了带肉的热汤。

三十个人捧着碗,吃得头也不抬。

有个年轻人狼吞虎咽,差点把碗底都舔穿。

楚凌霄从他身边走过,脚步停了一下。

“慢些。”

年轻人立刻坐直。

“将军,俺……”

楚凌霄转身离开。

“没人跟你抢。”

刘年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嘴硬成这样,难怪这些人愿意跟她卖命。

只是这些人还不知道,他们面前的这位,可是九都王朝镇国大将军的女儿。

而这位千金,自从上来这山,便再也没有回过家了。

后面的日子,楚凌霄亲自教他们枪法,也教他们如何在狭窄地形中结阵。

她没有拿出完整的楚家兵书,只凭记忆在泥地上画出一道道阵线。

盾手站哪里,长枪从哪一侧递出。

受伤之后由谁补位,前排溃散时后排如何接住。

讲到关键处,她会停下来,抬脚抹掉半边阵图,重新画上一条路线。

“这里不能依赖中军。”

“敌人若从侧翼压进来,阵首要自己活下来。”

“来,我再讲一遍......”

这些阵法,都是被她重新改良过的。

虽有些在楚家军待过的老兵看得眼熟,但经过详细讲解后,发现有很多不同之处。

就这样,她日复一日地教导,日复一日地训练。

一个月后,第一批残兵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断腿的人能拄枪奔袭。

缺耳的人学会了辨认恶鬼的脚步。

曾经握不稳刀的年轻人,已能在黑暗里一击刺穿鬼物咽喉。

他们依旧穿着旧军袄,甲片也大多拼接而成。

站在一起时,仍然谈不上威风。

可那一双双眼睛,已经锐利得像刀。

楚凌霄没有停。

她带着第一批人下山,去接触那些被军营赶出来的残卒,去找受过冤屈的民夫,去找愿意拿命换口饭吃的人。

第二批来了五十多人。

第三批接近百人。

有人听过鬼面将军的名声,跋涉数日赶来。

有人只是走投无路,站在山门前时还在犹豫。

楚凌霄只给他们一把旧刀和一碗热粥。

吃完,留下。

不吃,离开。

没有誓言,也没有赏银。

山中的训练,越来越响。

木桩断了换新的,盾牌裂了重新钉。

有人在巡逻时失去手臂,有人从恶鬼爪下捡回一条命,躺在营帐里养伤。

楚凌霄会亲自去看。

她从不说安慰人的话,只将药放在床边,再检查对方的手指是否还能握刀。

三个月后,山坳里的营地已经连成一片。

三百名士卒分成六队,昼夜轮换,进退之间有了章法。

夜间点名时,三百道声音同时响起,震得山壁落下碎石。

楚凌霄站在黑旗之下,目光扫过整齐列阵的队伍。

她沉默了片刻。

“我们该......取个名字了!”

众人一听这话,都来了兴趣。

可叫什么名字,这些大老粗开始面面相觑。

楚凌霄抬头,看向四周沉沉压下的山雾。

“影军!”

两个字,不算响亮,却传遍了整座营地。

“行于暗处,出刃无声。”

三百名士卒闻言,同时抱拳,单膝跪地。

“影军,拜见将军!”

刘年站在虚无里,看着那杆鬼面黑旗缓缓升起。

旗面破旧,边缘还缺了一角。

可它立起来之后,山中的风好像都变得不一样了。

楚凌霄比从前更忙。

她亲自巡营,亲自改阵,亲自挑选斥候。

夜里所有人都睡下了,她还会一个人站在沙盘前,将楚家枪阵拆开,又重新拼合。

有时她盯着那几道阵线,一站就是很久。

手里的炭笔断了,也没察觉。

刘年看着她眼底越来越重的疲惫,胸口慢慢发闷。

这哪是练兵。

简直是在拿自己的命填。

可楚凌霄只是换一支炭笔,继续推演。

山顶的月色落下来,映在她的青面獠牙面具上。

下方营地里,三百名影军正在进行最后一轮夜训。

枪尖整齐抬起。

盾牌同时落地。

轰的一声,像一头刚刚睁眼的巨兽。

楚凌霄站在山头,望着那片灯火,眼神逐渐变得迷离。

“父亲……”

她开了口,声音却被山风很快吹散。

停了停,她又低声道:“总有一天,我会让您看到......”

话没说完,远处忽然亮起一道赤色火光。

紧接着,急促的马蹄声冲破夜色,直奔山坳而来。

斥候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冲到山顶,单膝跪地。

“将军,恶鬼军团有大规模异动!”

楚凌霄抬起头。

山外,群山尽头的黑云正在缓慢聚拢。

是时候该让影军,见见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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