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拨改贷来了(1 / 1)

随后,林希来到了车间最深处的区域。

这里停放着三台机床。

赵强正蹲在机床底下校对丝杠。

见林希过来,兴奋地钻了出来:

“林经理,成了!”

“按照您提供的思路,以及几个关健技术。”

“我们的机床产品矩阵,一共三款!”

“最高加工精度都限制在0.01mm。”

他指着第一台体型最臃肿的机器:

“这是基础版‘天枢’。”

“纯机械传动比重高。”

“配了最简单的单色数控屏。”

“最大的特点是不仅可以应对电压不稳情况。”

“咱们还给它预留了柴油机驱动接口。”

“只要柴油机在动,在非洲草地上这机床都能开工!”

“成本,一万五千人民币”

林希点点头,这种“工业AK47”就是要解决电力不稳和维护差的痛点。

“第二款,‘璇玑’。”

“主打大批量、高效率加工零件。”

“成本两万八千人民币。”

“第三款顶配,‘玉衡’。”

“用了咱们自研的静压主轴简配版和刮研底座。”

“成本四万八千人民币。”

林希围着机床转了一圈,突然眉头一皱:

“赵工,这工业灰漆,太普通了。”

“给他们换身衣服。”

“那漆成大红色?”赵强有些跟不上节奏。

“不。”

林希眼中精芒闪烁,

“把所有外壳漆面,全部换成暗金青铜色。”

“要那种哑光的、带着古旧质感的漆。”

“在机床的散热槽位置,不要用普通的横栅。”

“给我用数控机床镂空刻上这样的花纹。”

林希随后取过一张纸,画了几个纹路。

“啊?”

赵强大惊失色,

“林总,这又不增加精度,还费工费时,增加成本。”

“纯粹是花架子啊!”

林希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

“赵工,你不懂。”

“西方的机床是冷冰冰的机器。”

“我们要赋予红星科技一种‘工业图腾’的感觉。”

“要别人在车间里千篇一律的机床涂色里,一眼就能认出咱们的机床。”

“当这台像从三千年前穿越回来的青铜巨兽。”

“在汉诺威博览会上切削钢材时。”

“那帮老外会产生一种文明层面的战栗。”

“我们要卖的不是工具,是来自神秘东方的工业意志。”

赵强听得目瞪口呆。

林经理又在搞我们看不懂的东西了!

林希转头看向刘晓东。

“晓东,我交代给你的那个‘后门’,弄好了吗?”

刘晓东压低声音,道:

“已经写进所有外销机床的只读存储区了。”

“只要他们用我们的数控系统。”

“机器的每一个指令流、每一个主轴负载波动、每一个刀路轨迹。”

“都会被记录成原始数据。”

“只要红星的售后人员上门维修。”

“通过我们的物理接口。”

“就能拿到之前工作的加工参数。”

直播间弹幕再次疯狂:

【全世界的熟练工人在帮主播积累数据,他们在加工材料,主播在采集他们的毕生经验。】

【这哪是卖机床,这是在撒工业间谍网啊!】

【最狠的是,这年头根本没人懂数据确权,老外被卖了还得夸红星的售后服务好。】

林希拍了拍刘晓东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

“林哥,你让我做的接口加密封装也差不多了……”

刘晓东犹豫了一下,

“不过我们内部不需要加密封装啊。”

“这么做有什么用吗?”

林希神秘地笑了笑,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江俊此时快步走过来汇报:

“林总,光栅尺也定型了。”

“按照您的吩咐,只量产5微米的精度。”

“保证不会触发巴统的敏感神经。”

“这就对了。”

林希望向车间大门。

“好东西要留给家里。至于外面的世界……”

“给他们够用的就行。”

在他身后,那一排“工业AK47”。

在阴影中宛如沉默的古神。

正等待着在异国他乡,发出震碎旧秩序的咆哮。

“对了,赵工。”林希递过去一个文件夹,

“里面的东西帮忙准备一下,我回来要用。”

“需要兄弟单位协同的,你找张总就好,我跟他打过招呼了。”

......

4月1日,帝都,大会堂侧厅。

今天是愚人节。

但对于此刻坐在人民大会堂吉林厅的十八位厂长来说。

接下来听到的一字一句,绝不是玩笑。

厚重的红丝绒帷幕遮住了窗外明媚的春光。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肃穆的冷白光辉。

会议桌呈“回”字形排列。

一机部、外经贸部、财政部、计委等部委的大佬们坐镇内圈。

十八家机床厂的厂长和总工们围坐外圈。

这是一机部牵头,联合计委、财政部、外经贸部召开的“华国机床产业联盟成立大会”。

红色的地毯吸去了脚步声。

让气氛显得格外压抑。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疯了:

【排面!这才是真正的国家队排面!】

【这里每一个茶杯的起落,都可能决定着未来十年华国工业的走向。】

【我看那坐中间的是计委的大佬吧?这阵容,是要搞大事情啊。】

【4月1日开会?这日子选得挺幽默,但看这气氛,绝对不是开玩笑。】

会议开始,没有冗长的寒暄。

一机部刘副部长敲了敲麦克风,开门见山:

“同志们,今天的会议就一个议题:活下去,并且要活得好。”

他转头朝计委代表道:“先把底交了吧。”

计委的领导扶了扶眼镜,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经批准。”

“从今年起,国家对国有企业的基建和技改投资。”

“由财政无偿拨款改为银行贷款。”

“也就是拨改贷。”

“以后没有免费的午餐了。”

“拿钱可以,找银行贷,要算利息,要还本付金。”

话音刚落,原本还端着的厂长们瞬间炸了锅。

锡城机床厂的汪厂长脸色煞白,手里的钢笔都在抖:

“利息?”

“领导,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我们厂那几台老苏式龙门刨。”

“修修补补用了三十年。”

“本来利润就薄得像纸。”

“这要是背上贷款利息。”

“全厂三千多号人喝西北风啊?”

“是啊!”

另一位厂长也急了。

甚至顾不上礼仪直接站了起来,

“国家任务我们要扛。”

“现在资金链一断,还搞什么技改?”

“这不是逼着我们把铺盖卷回家种地吗?”

恐慌像病毒一样在圆桌外圈蔓延。

在这个计划经济的尾声。

早已习惯了父爱主义拨款的国企掌门人们。

第一次赤裸裸地感受到了市场的寒气。

林希冷眼旁观。

他很清楚,这是国企改革最阵痛的一刀。

但也正是这一刀,才能逼出真正的工业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