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左手千年大漆,右手搞定T300!(1 / 1)

“不会死,是涅槃。”

林希盯着桶里逐渐变成暗红色的液体,

“黄师傅,继续搅,顺时针,别停。”

不锈钢桶内,现代化工溶剂,与千年传承的植物汁液,在离心力作用下剧烈碰撞。

分子键被打断,重组。

漆酚在醋酸酐的催化下,开始发生微观层面的聚合反应。

“温度!”

林希突然喊道,

“李耀翟,把夹套加热开到45度!恒温!”

李耀翟连忙操作。

十分钟后。

桶里的液体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琥珀色。

粘稠度恰到好处,像是一汪融化的琥珀。

黄师傅用木棍挑起一点,拉出一道长长的丝线。

那丝线在空气中并没有立刻断裂,而是展现出惊人的韧性。

“咦?”

老头眼睛亮了,

“这东西……有点意思。”

“像是漆,又不像漆。”

“韧劲儿比牛皮筋还大。”

林希松了一口气。

这就是直播间大神给出的改性生漆配方。

利用生漆的强粘附性和耐热骨架,作为碳纤维的界面结合剂。

“上槽!”林希一挥手。

琥珀色的浆液被注入上浆槽。

陈广威紧张得直搓手。

李耀翟死死盯着仪表盘,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太疯狂了。

东丽技术的改造玻纤产线,连着披萨国的精密石墨化炉。

吃的是金城化工的原料,最后喝的却是福建山里割下来的老树漆。

这哪里是工业生产,简直是大乱炖啊!

“开机!”

随着林希一声令下。

电机再次发出低沉的咆哮。

千百根金黄色的预氧化纤维汇成一股。

缓缓浸入那个散发着酸涩味道的漆槽。

出来时,丝束表面裹上了一层极薄极薄的膜。

在灯光下闪烁着妖异的暗红色光泽。

紧接着,丝束冲进了第一道低温碳化炉。

陈广威闭上了眼睛,不敢看。

按照之前的经验,这时候应该传来“噼里啪啦”的断裂声。

一秒。

五秒。

十秒。

没有声音。

只有排气扇呼呼的风声。

“过去了!”

李耀翟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丝变调的尖锐,

“第一道炉过去了!”

“没断!一点都没断!”

陈广威猛地睁开眼。

只见那束丝线经过几百度的烘烤,表面的漆膜瞬间固化。

原本的暗红色变成了深邃的焦黑。

那层膜像是一层坚不可摧的皮肤。

死死锁住了纤维内部的水分和结构。

护送着脆弱的碳原子冲向更高温的炼狱。

接着是第二道高温炉,一千度。

第三道石墨化炉,两千四百度。

那条黑色的长龙在红热的炉膛里穿梭,稳如泰山。

黄师傅站在一旁,看着那根细细的黑线,眼神迷离:

“这是给铁线穿衣服啊……”

“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还能这么用?”

林希站在收卷机旁,伸手轻轻摸了摸正在卷绕的成品。

微温,顺滑,硬挺。

没有毛刺。

一丁点毛刺都没有。

“取样!”林希的声音有些沙哑。

质检员像是抢金条一样剪下一段丝束,飞奔向检测室。

五分钟。

这五分钟,车间外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等那个判决。

“砰!”

检测室的门被撞开了。

质检员手里挥舞着一张纸,跑得鞋都快掉了。

满脸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陈广威一把抢过单子。

目光死死锁住那一栏关键数据——

拉伸强度。

“3……3600?”

陈广威揉了揉眼睛,

“这是多少?是不是小数点错了?”

李耀翟凑过去一看,整个人猛地一颤:

“3620兆帕!”

“模量230GPa!”

“T300的标准是多少?”

林希平静地问道。

“3530兆帕!”

李耀翟大吼道,

“超了!我们超标了!”

“这是优等品!绝对的优等品!”

“哗——”

车间外,工人们把帽子抛向空中,有人甚至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四个月。

从一堆废铜烂铁,到如今这一根黑色的奇迹。

他们真的造出来了。

用华国人的土办法,解决了外国人几十年也没告诉我们的秘密。

黄师傅看着这群疯了一样的年轻人。

虽然不太懂那个“T300”是啥意思,但也知道成了。

他嘿嘿一笑,从布包里掏出旱烟袋:

“这漆啊,有灵性。”

“你对它好,它就护着你。”

林希看着那轴正在不断变粗的黑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满了屏幕。

密密麻麻的“牛批”覆盖了画面。

【谁能想到,最后补上这一脚的,竟然是几千年前的漆器工艺。】

【这就是工业朋克!左手大漆,右手芯片,咱们这科技树点的,够野!】

【还有谁?!我就问还有谁!什么T300,什么技术封锁,在老祖宗的智慧面前都是弟弟!】

【别说了,这样的“空军一号”鱼竿我也好想拥有一根啊!即使他叫空军。】

林希转过身,对还在发懵的陈广威说道:

“老陈,别发愣了。”

他指了指那些成卷的碳纤维,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

“我们的赌约提前完成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

“既然有了T300,海卫一厂就不应该只做钓鱼竿了。”

林希的声音不大,却让陈广威浑身一震,

“通知下去,准备扩建。”

“我们要造的东西,以后是要上天的。”

陈广威看着林希,又看了看那台轰鸣的机器。

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野心,或许比这台炉子的温度还要高。

在这个1982年的初夏。

海卫市的一个旧车间里。

华国碳纤维工业的脊梁。

被一桶酸涩的大漆,硬生生地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