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暗夜伏击,破军卫的无声猎杀(1 / 1)

天亮之前,夜色最沉。

陆欣禾能感觉到房间里的空气变了。

不是温度,是密度。

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很轻,几乎与窗外山风的尾音融为一体,却带着无法忽视的重量,压在四周的寂静里。

她没有睁眼,维持着平稳的呼吸节奏,像一株沉睡在深海里的植物。

但他知道她醒着。

床垫的边缘微微下陷,有人坐了下来。

那股熟悉的冷杉气味,混合着凌晨两点秦岭山谷特有的湿冷露水气,无声地包裹过来。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时间像被拉长的蛛丝,一寸寸地绷紧。

陆欣禾甚至能听见自己伪装平稳的心跳声,在耳膜上敲出沉闷的鼓点。

终于,一个冰凉的物体,轻轻贴上了她的脸颊。

是他的指尖。

他用指腹,从她的眉骨,极慢地滑到颧骨。

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瓷器,寸寸检视,看有没有新的裂痕。

“今晚的客人,我已经替你送走了。”

季司铎的声音很低,像贴着枕头说的,带着一丝夜露的凉意。

陆欣禾睁开眼睛。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道狭长的阴影。

他的眼睛在暗处,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几个?”她问,声音因为长时间的静默而有些沙哑。

“六个。”

季司铎的手指还停在她的脸颊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眼下的皮肤。

“专业的,季成业从海外雇的。装备不错,可惜脑子不太好。”

他的语气像在评价一场乏味的商业谈判。

“都处理了?”

“嗯。”

他收回手,随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老旧铁盒,打开,从里面拿出那张已经泛黄的照片。

“破军卫的效率你该信得过。”

他垂眸看着手里的照片,月光照亮他修长的手指。

“我只是没想到,他们这次的目标,不完全是我。”

陆欣禾撑着手肘,慢慢坐了起来,被子从她肩上滑落。

她看着他。

“什么意思?”

“审讯的时候,领头的那个很有意思。”

季司铎的指腹在那张旧照片上女人的脸上轻轻拂过,像在拂去不存在的灰尘。

“他说,季成业给了他们两个目标。杀了我,或者,带走你。”

办公室里那句“你是想让我现在就清场,把我的客人赶走”在陆欣禾脑中回响。

他早就知道。

他不仅知道他们会来,还知道他们是为谁而来。

“为什么?”

陆欣禾的声音很稳。

越是危险的境地,她的大脑越是冷静。

“我也问了。”

季司铎终于抬起头,目光从照片上移开,重新落回她脸上。

那双眼睛里,是她从未见过的,一种混杂着冰冷占有欲和某种狂热探究的复杂情绪。

“他说,因为那个女人身上有他们要的东西。”

这句话像一颗被丢进冰湖的石子,没有激起浪花,却让整片湖水从最深处开始冻结。

陆欣禾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不是因为季成业的追杀,而是因为那句没头没尾的“东西”。

她身上有什么?

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季司铎。”

她叫他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我如果知道,你觉得他们还有机会踏进秦岭吗?”

他反问。

他把那张照片翻过来,背面朝上,放回铁盒里,盖子扣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禾禾,我搭这个台子,本来是想唱给我那位好二叔听。”

他倾身向前,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垫上,将她完全困在他的阴影里。

“但我现在发现,好像有别的观众,也买票进场了。”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带着一丝危险的凉意。

“而且他们看的,不是我,是你。”

陆欣禾没有后退。

她直视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所以,你现在是打算把我这个‘麻烦’,关得更紧一点?”

“不。”

季司Duo笑了。

那笑意没有温度,只牵动了嘴角。

“我是想告诉你。”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

“你看,笼子外面的世界,比你想象的还要危险。”

“待在我身边,至少,你是安全的。”

这句听似保护的话,却比任何锁链都更让人窒息。

陆欣禾也笑了,眼底却一片冰凉。

“你的安全,代价是什么?”

“代价?”

季司铎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代价就是,你得乖一点。”

“比如,别再想着半夜去吹风。”

“再比如……”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的唇上。

“回答我一些,我一直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陆欣禾没有躲。

“你想知道什么?”

“楚远山的猎刀,你见过吗?”

沈砚在加密频道里问过的问题,一字不差地从季司铎的嘴里吐出来。

陆欣禾的瞳孔缩了一下。

“没见过。”

她的回答快得没有任何犹豫。

季司铎盯着她,像在分辨这三个字的真伪。

几秒后,他直起身子,坐回床边,两人之间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他重新拿起那个铁盒,这次,他没有打开,只是用指腹摩挲着盒盖上已经模糊的纹路。

“照片上的这个女人,叫楚静。”

他没有看她,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楚远山的妹妹。”

陆欣禾的呼吸停了一拍。

楚星野的姑姑?

“她二十年前,是鼎盛矿业那七个失踪工程师之一。”

季司铎的声音平静地像在陈述一段与他无关的历史。

但陆欣禾知道,每一个字下面,都埋着季家的累累白骨。

“她是唯一一个,尸骨被找到的人。”

“在黑风口下面的一处断崖。”

“找到她的时候,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

季司铎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向陆欣禾。

他的眼神,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她所有的伪装。

“一把钥匙。”

“一把保险柜的钥匙。”

“但我们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找不到那个保险柜。”

陆欣禾放在被子下的手,指甲已经深深陷进了掌心。

她没有说话。

“禾禾。”

季司铎忽然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你告诉我。”

“那个保险柜里,是不是就放着季成业他们想要的东西?”

月光从窗缝里斜进来,照亮了床头柜上那杯已经冷透的水。

水面倒映着天花板的轮廓,像一个颠倒的牢笼。

季司铎的手指还停在她的下颌上,力度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他看着她,像在看一件蒙尘的珍宝,迫不及待地想擦去上面的尘土,看到内里真正的光芒。

也像在看一个复杂的密码锁,他已经试了无数次,现在,他觉得离最后那个正确的数字,只差一步。

“回答我。”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陆欣禾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床头那张照片,为什么不让我看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