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盯着她几秒,没再说话,起身就走了。
张勇压着火:“这明显找茬。”
“嗯。”
“就这么算了?”
她把盘子端回去:“对,他要的是吵起来,我不给他机会。”
赵婶叹气:“是不是他们派来的?”
“八九不离十。”
她没有表现出愤怒,只是把那锅汤重新看了一遍,然后确认没有问题。
下午,镇南那边桌椅进场。
木头的,颜色偏深。
摆好之后,整个空间一下子有了温度。
她站在门口,看着招牌被吊上去。
工人把电线接好。
“试一下。”
开关一按,灯亮了。
那几个字在白墙上显出来,干净利落。
她看着那块牌子,心里突然安静下来。
开业前三天,老街这边的客人明显更多。
有人特意过来叮嘱:“开业那天我去捧场。”
“别太累。”
“镇南那边要稳住啊。”
她一一应着,但心里清楚真正的考验不在老街。
开业前一晚,她几乎没睡。
凌晨两点还在核对清单。
食材数量、人员排班、备用电源……应急联系人。
张勇打了个哈欠:“差不多了吧?”
“再看一遍。”
“你这也太紧张。”
她停了一下。
“不是紧张,是怕出纰漏。”
她不怕对手正面来,就怕自己失误。
开业当天一早,镇南商场门口就热闹起来。
气球拱门已经摆好,其他几家新店也在准备。
她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围裙是新的。
林晓站在门口迎客,声音还有点紧。
十点整,第一桌客人进来,是老街的那位常客。
“说到做到。”
他笑着坐下,程意亲自下厨。
第一锅鱼出锅时,她手稳得很。
中午不到十二点,店里已经坐满。
门口还有人在等,张勇忙得满头汗。
“比老街开业那天还热。”
她没时间多想,一桌接一桌。
就在最忙的时候,门口忽然起了一阵小骚动。
有人推搡,而且声音不小。
张勇脸色一变:“来了。”
她把锅里的火调小,走到门口。
灰外套男人站在人群后面。
前面有两个人在嚷:“排什么队?凭什么不让插?”
林晓被挤得往后退。
程意走过去:“按顺序来。”
那人瞪她:“我们赶时间。”
“在这里排队的人,谁不赶时间?”
灰外套男人在后面看着,没有上前。
两人对峙了几秒,周围有人开始不耐烦。
“要吃就排,不吃让开。”
气氛慢慢倒向她这边。
那两个人见讨不到便宜,骂了句脏话,转身走了。
灰外套男人看了她一眼。
这次没有笑,也没有停留。
中午过后,客流还在。
她终于有空靠在后厨墙边喘口气,手心全是汗。
赵婶端来一杯水。
“稳住了。”
她点头,眼神却没有松。
这只是第一天。
真正的站稳,不是一场热闹,是接下来每一天。
她走回灶台前,火重新开起来,油声噼里啪啦。
外面有人喊。
“再来一份招牌鱼!”
她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开业后的第三天,热度还在。
中午十一点半不到,门口已经排了十几个人。
镇南商场的广播在循环播活动,背景音乐压着人声,店里却依旧吵闹。
筷子碰碗的声音、油锅翻滚的声音、林晓报单的声音,全混在一起。
程意站在灶台前,额头上细细一层汗。
“二号桌清蒸鱼好了。”
“六号桌加一份时蔬。”
“打包三份,别漏汤。”
她语速不快,但每句话都落在点上。
张勇在旁边接盘子,动作比前几天更顺。
忙归忙,节奏已经稳下来。
下午两点,第一波客流退去。
她摘下手套,走到门口看账。
单量比预估高三,但翻台率有点慢。
几桌客人吃完还在聊天。
她没有催,只是把门口的等位牌重新摆好。
灰外套男人这几天没出现,这反而让她心里更警觉。
太安静,未必是好事。
傍晚五点半,老街那边打来电话。
赵婶声音压得低:“刚才有人来拍我们店门口的价格牌。”
“谁?”
“不认识,戴帽子,拍完就走。”
程意站在镇南的收银台后,视线往门口扫了一圈。
“别拦。”
“就这么让他拍?”
“让他拍。”
她语气很淡:“我们价格写得清楚,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挂了电话,她在心里过了一遍。
对方在比,比价、比客流、比口碑。
这不是砸门那种粗手段了。
是想找漏洞。
果然,第二天中午开始,街坊里出现几条议论。
“镇南这家贵……味道一般。”
“排队不值得。”
林晓听到的时候脸都白了。
“这才几天?肯定是他们搞的。”
程意淡定地说道:“别被影响情绪。”
“那怎么办?”
“先等着,事缓则圆。”
果然,几天后,风评又开始变化。
“我昨天吃的挺好,味道和老街的一样。”
“贵一点,但环境好。”
程意听着这些话很欣慰,因为她知道,曾经开第一家店铺的时候,也是如此。
那时候无助,鲁莽,经常因为情绪而断送了很多机会。
而她现在不同,她成长了,学会了稳定,也学会了忍耐。
“我们做我们的。”
“要不要解释?”
“解释太多,像心虚。”
她不是不在意,她清楚吵不出结果。
真正决定生死的,是回头客。
一周后,数据开始稳定。
午市基本坐满,晚市七成左右。
比她最初的保守估计好。
但问题也出来了,,人手开始吃紧。
张勇已经连着十天没休息。
林晓嗓子哑了。
她自己晚上回去,手臂抬起来都有点酸。
赵婶劝她。
“再招两个人。”
“招,但不能随便招。”
她不想为了速度,把品质拉下去。
就在她准备面试新人那天,镇南商场贴出一张通知。
“本月末进行统一卫生抽检。”
张勇看到公告时,心里一紧。
“这么快?”
“正常流程。”
她看着那张纸。
“但时间挑得巧。”
灰外套男人的店也在同一层。
如果她没猜错,对方一定会盯着这次检查。
“我们后厨再清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