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66章 特别嘉奖备案(1 / 1)

‘同意以研究成果进行首例临床应用,治疗费用由军方全额承担。’

在写完一件后,二把手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

然后又加了一句:将陈征的贡献,列入特别嘉奖档案备案。

秘书看见“备案”两个字,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缩。

特别嘉奖档案,可不是普通表彰。

那是为将来大用准备的。

要是以后需要给他高升了,但一时半会找不到理由,就会排上用场。

二把手放下签字笔,合上报告。

“另外,”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淡,“通知下去,这个首例临床治疗,我要看结果报告。”

秘书立刻立正敬礼。

“明白。”

他双手接过报告,转身走向门口。

拉开门时,秘书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二把手已经拿起下一份文件,神情如常。

但秘书知道。

能让首长亲口称赞的人,他跟了首长七年,只见过三个。

陈征是第四个。

秘书轻轻带上门,快步走向自己办公室,开始起草通知。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二把手翻了两页文件,忽然又停下,看了一眼窗外。

他想起档案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

二十出头的中校,搞科研搞出了再生医学的突破,打仗打出了一支王牌女兵队,抓间谍抓出了一整条渗透线。

然后唯一的要求,是给手底下一个女兵的老爹治腿。

二把手摇摇头,继续批起了文件,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有意思。

……

上级批复下达的速度快得出奇。

陈征接到通知时,正在招待所楼下的花坛边坐着。

他看完手机上的信息,立刻把手机揣回兜里,站了起来。

李月正从招待所大门出来,手里拎着两袋泡面,一脸生无可恋。

陈征连忙叫住她。

“李月。”

李月随之停步,转头。

“教官,怎么了?”

陈征走到她面前,语气依旧平淡。

“你爸的膝盖,有着落了。”

李月愣住看。

手里的泡面袋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那么直直站着,瞪着陈征,眼眶一点点红了。

陈征没多说。

他弯腰把地上的泡面捡起来,塞回李月手里。

“别掉了,怪浪费的。”

李月接过泡面,不由得握紧了双拳。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花木兰的兵,不哭。

“教官……真的吗?”

陈征点了点头。

“费用军方全额承担,让你爸来京城,用蓝梦衍生物做首例临床治疗。”

李月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面朝花坛,不断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过了好一会,她才转回来,猛地敬礼。

“谢谢教官!”

陈征则是摇了摇头,随口说了句:“谢我干嘛,谢国家吧。”

说完,便转身走了。

李月站在花坛边,看着陈征的背影消失。

从小到大,她一直在等。

等日子好起来,等她爸的腿不那么疼,等自己能有本事改变点什么。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

三天后,军方附属医院。

李月一大早就站在了医院门口。

她穿着一身板正军装,腰板笔直,下巴微微扬着。

上午九点四十分,一辆军用面包车缓缓驶入医院大门,停在了门诊楼前。

李月的心跳不一定猛地加速起来。

车门打开,先是下来了一个穿制服的随行军医,随后便是一只拄着拐杖的手。

一个穿着旧军装的中年男人,慢慢从车上走了下来。

李强国。

五十出头,个子不算高,皮肤黑瘦,脸上满是皱纹。

身上那件军服是他最体面的一件衣服了。

李月知道,她爸只有在最重要的日子才舍得穿。

印象中上次穿,还是她入伍那天。

李强国的膝盖变形的厉害,两条腿弯成了不正常的弧度,每走一步都要咬紧后槽牙。

他的拐杖戳在水泥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李月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大步冲上去,伸手去扶。

李强国却笑着推开她的手。

“不用扶,你爸我还走得动。”

说着,他又咧嘴笑了一下。

李月闻言,便把手缩了回去,退后半步,站直身子。

李强国慢慢走到她面前,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

眼神从李月的军装领章,扫到肩上臂章,又看了看她的脸。

这才点了点头。

“瘦了,但也结实了,好!”

李月鼻子一酸,但还是撑住了。

“爸,走吧,先进去。”

李强国嗯了一声,便拄着拐杖往前迈步。

走了两步,他又突然压低声音,凑到李月耳边。

“闺女,这治病到底花多少钱啊?”

李月一愣。

李强国表情有些不安起来。

“爸攒了点钱,修车摊这两年生意还行,攒了小两万,不够的话,把摊子卖了也行,那套扳手也值点钱……”

李月嗓子眼一下子就堵住了。

小两万。

她爸在西北的小县城,顶着两条废腿,蹲在路边给人补胎换链条,一天挣三四十块钱。

攒了不知道多少年,才攒下这小两万。

李月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平静一些。

“不花钱,爸,国家为了奖励我,特意出资的。”

这是她和陈征商量之后得到的结果。

如果正常说国家出钱,李强国大概率还是会以不想给国家添麻烦而拒绝。

但这次,自己的女儿立了功,这便是奖赏。

李强国闻言,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他愣了好一会,嘴唇抖了抖。

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慢慢转过头,抬起脸,假装去看医院大楼顶上那块巨大的招牌。

京城军方附属医院。

李强国仰头看着那块牌子,看了很久。

他的肩膀也轻轻颤抖着。

李月站他身后,死死咬着牙。

她知道她爸在哭。

这个曾经在零下四十度的高原哨所站岗,十几年没掉过一滴泪的老兵。

此刻对正无声地流着泪。

可她不敢上前去。

她知道,爸不想让她看见。

过了好一会,李强国才转回来,仍旧憨厚地笑道:“走吧,进去看看。”

说着,便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里走。

李月跟在后面,也缓缓走进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