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矶谷廉介:南北对进?南边已经没了!北边也只有一半了?(1 / 1)

3月23日。

是夜。

滕县以南。

临城。

既然各处阵地以及防御工事修建完毕,那就没有必要做过多的迟滞。

所以,林耀以及川军部队基本上都是提前撤退,不给日军纠缠的机会。

日军第十师团临时司令部设在临城的一座二进院里。

矶谷廉介坐在一把缺了扶手的太师椅上,面前的桌子上铺着一张已经被铅笔划得乱七八糟的地图。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情报参谋永井走进来。

脚步很快。

脸色不对。

“师团长阁下。”

永井把一份电报放在桌上。矶谷廉介拿起来看了一眼发报来源——第二军司令部转发,原件来自第五师团。

他往下看。

坂本支队八千余人南下临沂,遭中国军队三面合围,战损六千余人。

坂本顺少将率残部一千余人退回莒县。

第五师团东路攻势暂时停止。

矶谷廉介把电报放下。

没拍桌子。

也没骂人。

他动作轻缓的拿起茶杯。

“坂本的炮兵呢?”

“全损。山炮中队被支那军缴获,弹药库也丢了。”

矶谷把茶杯搁回桌上,杯底磕在木桌面上,声音很脆。

“板垣那边还有什么说法?”

永井犹豫了一下:“第五师团司令部的原话是——‘东路攻势因兵力不足暂行收缩,恳请第十师团加速南下,以主力突破台儿庄一线,完成对徐州的包围。’”

矶谷听完这句话,嘴角动了一下。

恳请。

这个词从板垣征四郎嘴里说出来,比毒气弹还呛人。

翻译成人话就是——我这边打不动了,你自个儿上吧。

原定作战计划是东西对进,合而歼之。

第五师团从临沂方向南压,第十师团从滕县方向南下,两路夹击徐州。

互为犄角,互相策应。

现在北线的犄角折了。

第十师团成了光杆。

矶谷站起来,背着手走到窗前。

院子里的枣树被炸断了半截,残枝横在石板路上,没人收拾。

“方面军那边有新的作战指导吗?”

“没有。”

“大本营呢?”

“也没有。”

矶谷转过身。

“也就是说,第五师团被打残了,东路进攻停了,但上面既不调整计划,也不增派兵力。让我一个师团单独南下打徐州?”

永井站得笔直,没敢接话。

矶谷走回桌前,盯着地图看了半分钟。

手指在台儿庄三个字上点了两下。

他清楚自己面临的局面。

进——前面是台儿庄。

情报显示支那军第二集团军已经进驻,兵力不明,工事状况不明。

再往东,临沂方向的支那军刚打了一场大胜仗,士气正盛。

万一被抽调过来堵他的侧翼……

退——退不了。

方面军的命令是南下。

大本营的战略是拿徐州。

他矶谷廉介要是打了八天才啃下一个滕县,然后转头说“不打了,我要撤”,那他这个中将就当到头了。

“叫濑谷和长濑来。”

——

半小时后。

濑谷启和长濑武平先后走进来。

两个人的状态天差地别。

濑谷启的军服上还沾着滕县巷战带出来的灰尘,眼窝深陷,颧骨上有一道被弹片划出的口子。

长濑武平穿着干净的呢子大衣,手套换了一副新的,但嘴角往下撇着,一脸的不情愿。

“长濑君,濑谷君,坐。”

两人坐下。

矶谷把那份电报推过去。

濑谷启看完之后脸上没什么反应——或者说,他已经没力气有反应了。

滕县那八天把他的精气神榨干了。

长濑武平看完之后,把电报放回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师团长阁下。”长濑开口了,“东路进攻停止,意味着我们南下之后,右翼是完全暴露的。”

矶谷没说话。

“支那军在临沂方向至少有四个师以上的兵力。如果他们不去增援临沂正面,而是向西运动,截断我们的后路——”

“够了。”矶谷打断他。

长濑闭上嘴,但眼神没变。

矶谷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从滕县出发,经峄县,直抵台儿庄。

“方面军的命令没有改变,大本营的作战方针没有改变,我们的任务是突破台儿庄,拿下徐州。”

他放下铅笔,看着两个人。

“不是我想打,是不能不打。”

这句话说完,屋里安静了五秒。

濑谷启先开口:“我的部队在滕县伤亡很大,需要至少三天整补——”

“没有三天。”矶谷的语气硬了,“你有二十四小时。明天晚上之前,濑谷支队作为先锋,沿枣庄——台儿庄公路南下。长濑支队随后跟进,间隔不超过半天路程。”

长濑武平嘴角抿了一下。

“我的旅团负责什么?”

“你负责侧翼掩护和纵深支援。濑谷打前面,你看后面。”

长濑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但他走出门的时候,在走廊里停了一步。

回头看了一眼二进院的大门。

门楣上的匾已经被炸歪了,上面的字被熏得看不清。

他的副官跟上来,低声问:“旅团长,您觉得这一仗——”

“别问我觉得。”长濑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问问支那人觉得怎么样。”

——

同一时间。

徐州。

陈默坐在司令部的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刚破译的日军电报。

这封电报是中央警卫军的情报组从日军通讯频段截获的。

日军的密码等级不高——战术级通讯用的还是九七式密码,破译难度不算大。

电报内容是矶谷廉介发给方面军的战况汇报。

里面有一句话引起了陈默的注意。

“——恳请方面军考虑第五师团现状,对我师团之作战任务予以再评估。”

陈默把这份电报放下。

恳请再评估。

也就是说,矶谷廉介心里是打鼓的。

他不想一个师团单独南下。

但上面不松口,他就只能硬上。

方毅站在旁边:“军座,矶谷要是真的单独南下,那正好——”

“他不是单独南下。”陈默纠正,“虽说我们之前给予了其沉重的打击,可华北方面军已经为其补充了兵力和装备。所以,现在的矶谷廉介带着满编兵力和重炮、航空兵、战车,沿着公路往台儿庄推。兵力不少。”

方毅的笑收了一半。

陈默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大地图前。

“但他到了台儿庄,这里就是其埋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