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抹刺目的猩红,在烈日下犹如喷泉般冲天而起。
一颗肥头大耳、戴着乌纱帽的头颅,骨碌碌地在滚烫的青石板上滚出了老远。
那是苏州知府的人头。
那双死鱼般的眼睛里,还残留着直到临死前都没能消散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无头的肥胖尸躯犹如一截烂木头般,重重地栽倒在血泊之中。
常平仓外的大广场上。
此刻早已经变成了一片修罗刑场。
数百名锦衣卫和重甲亲卫,手里握着滴血的绣春刀和斩马剑。
宛如一尊尊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冷酷地执行着大明活阎王的绝杀令。
那些平日里在江南道呼风唤雨、垄断了米价的世家家主和粮商大贾。
此刻全都被反绑着双手,犹如待宰的肥猪一般跪在血水里。
手起刀落。
没有任何审判,没有任何废话。
只有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肉分离声,和漫天飞溅的红白之物。
浓烈的血腥味,在这大旱的酷暑中弥漫开来,甚至盖过了空气中的酸臭味。
然而。
对于周围那数以万计、饿得皮包骨头的江南灾民来说。
这股血腥味,却比他们这辈子闻过的任何花香都要甜美!
“青天大老爷啊!”
“活菩萨!秦王殿下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无数的灾民跪伏在那片干裂的黄土地上,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额头上的皮肉都磕破了,鲜血混着泥土,他们却浑然不觉。
在他们正前方的空地上。
上百口足以煮下一整头牛的行军大铁锅,正架在熊熊燃烧的篝火上。
锅里熬煮着的,不再是那种稀得能照出人影、还掺着沙子和霉米的赈灾黄水。
而是常平仓里最上等、最饱满的白壳新米!
大米在沸水中翻滚,粘稠的米浆咕噜噜地冒着泡。
那股属于粮食的最纯粹、最浓郁的香气,化作一股白茫茫的热气,直冲云霄。
亲卫们拿着大铁勺,给每一个排队的灾民碗里,舀上满满一大勺粘稠的白粥。
按照朱樉的死命令。
这粥必须熬得足够浓,浓到插进去一根筷子,绝对不能倒下!
谁敢在里面掺一滴多余的水,直接把脑袋砍下来扔进锅里当柴火烧!
那个之前差点被吃掉的七八岁小女孩,此刻正捧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破瓷碗。
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滚烫的浓粥。
她一边吃,一边大颗大颗地掉着眼泪,眼泪掉进粥里,她就连着眼泪一起吞下去。
周围到处都是呼噜呼噜喝粥的声音,那是上万条即将干涸的生命,在重新焕发出生机的声响。
朱樉坐在一张从知府衙门里搬出来的太师椅上。
他手里拿着一块半生不熟的烤羊后腿,正大口大口地撕咬着。
粗糙的脸颊上沾满了油脂和血水。
他看着那些终于吃上了一口热饭的老百姓,那双充满暴虐的猩红眸子里,罕见地闪过一抹极其纯粹的憨厚笑意。
“这就对了嘛。”
朱樉一边嚼着带着血丝的羊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老百姓种了一辈子地,到头来连口粥都喝不上,那还要这朝廷干球?”
“谁不给他们饭吃,俺就让谁变成地上的碎肉。”
可是。
朱樉的笑容并没有维持太久。
他抬起头,看向了远方那片龟裂得犹如恶鬼脸庞般的干旱农田。
那条曾经养育了无数江南儿女的河流,现在只剩下一条满是淤泥和死鱼的臭沟。
天上的太阳,依旧像个火炉一样,死死地炙烤着大地。
没有一滴雨。
活阎王那粗犷的眉头,渐渐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常平仓里的粮食再多,也只够这江南几百万灾民吃上两个月。
两个月后呢?
如果这地里种不出粮食来,那俺手底下的弟兄吃啥?老百姓吃啥?
总不能天天去砍贪官的脑袋当饭吃吧。
“不行。”
“俺爹常说,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这地,必须得种出东西来!”
朱樉一把扔掉手里啃光的羊骨头,伸手抹了一把嘴巴。
他的意识,瞬间沉入了那个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系统面板之中。
在那片血红色的虚无空间里。
一串天文数字般的【杀戮值】,正散发着令人胆寒的血色光芒。
那是在西域天山脚下,砍下三十万异族蛮夷的脑袋攒下来的。
还有今天在这苏州府,屠了上百个贪官世家暴涨的一大截。
朱樉根本不看那些什么绝世武功、神兵利器的兑换选项。
他那简单的脑回路里,只认一个死理。
能填饱肚子的,才是好东西。
“系统!”
朱樉在脑海中发出一声犹如闷雷般的低吼。
“给俺换那种能在这干泥巴地里长出来、产量最大的粮食种子!”
“还有那种能让庄稼疯长的好料!”
“统统给俺换出来!杀戮值全扣光也无所谓!”
嗡——!
伴随着朱樉的指令下达。
系统面板上那海量的杀戮值瞬间清零。
紧接着,两团极其耀眼的金色光芒,在朱樉的意识深处轰然炸开。
【叮!兑换成功!】
【获得跨时代农耕神物:超级抗旱杂交水稻原始母种(十万斤)!】
【此稻种经过基因强化,极其耐旱,根系可深入地下三米汲取水分,哪怕两月无雨亦可存活!】
【亩产最低可达:两千五百斤!】
【获得工业初级科技:大明版粗效复合化肥调配图纸(氮磷钾配方)!】
看着脑海中浮现出的介绍。
朱樉那双牛眼,猛地瞪得滚圆!
亩产两千五百斤?!
要知道,大明现在最好的江南水田,风调雨顺的年景,一亩地顶天了也就打个三四百斤的稻子。
这玩意儿居然能翻上快十倍?!
而且还能在这干得冒烟的旱地里活下来!
“好宝贝!”
朱樉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那铁塔般的身躯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发抖,连带着脚下的青石板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只见一队风尘仆仆的轻骑兵,护送着一辆极其简陋的马车,疯狂地冲到了常平仓外。
马车还没停稳,一个穿着绯色官服、瘦削得犹如竹竿般的老头,就跌跌撞撞地从车厢里滚了下来。
正是刚刚接掌了大明户部钱粮大权、被朱樉急召而来的萧何。
萧何连身上的尘土都顾不得拍,踉跄着冲到朱樉面前。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