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犁头长达六尺,宽如门板,通体漆黑,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玩意儿的重量,绝对超过了恐怖的八百斤!
别说是牛了,就算是几匹最雄壮的战马加在一起,也拉不动这种反人类的铁疙瘩!
哐当!
朱樉走到田埂边,将肩膀上的八百斤巨犁狠狠地往地上一砸。
坚如生铁的地面,瞬间被砸出了一个半尺深的巨大坑洞!
无数干硬的土块犹如暗器般向四周飞溅。
“牛拉不动?”
朱樉转过头,那双猩红色的眸子冷冷地扫过那些吓得瘫倒在地的江南乡绅。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暴到了极致的冷笑。
“俺说过。”
“这地里要是长不出粮食,俺就把天给捅个窟窿!”
“牛拉不动,俺亲自来拉!”
哗啦啦!
在全场数万人眼珠子都快要爆出来的惊骇注视下。
朱樉拿起两条手臂粗细的精钢锁链。
极其粗暴地将锁链死死地缠在自己那宽阔如山脊的肩膀上。
锁链的另一头,牢牢地锁在那把八百斤的巨犁上。
“俺十三岁那年,俺娘饿死了。”
朱樉低着头,声音沙哑得犹如砂纸在摩擦。
他身上的肌肉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幅度疯狂膨胀。
一根根犹如青色小蛇般的血管,在皮肤下猛地凸起,仿佛随时都会炸裂开来!
“俺当时就发过誓!”
“俺绝对不让俺手底下的弟兄,不让大明的百姓,再尝到那种连树皮都没得啃的滋味!”
轰!
朱樉的双脚猛地向下一踏。
恐怖的力量瞬间爆发,他那双牛皮军靴硬生生地踩碎了坚硬的土层,深深地陷进了地里。
整个人的身体向前倾斜,呈现出一个充满爆炸性力量的恐怖弧度。
“给俺——开!!!”
吼!!!
一声犹如远古神魔般的咆哮声,从朱樉的喉咙里轰然炸响!
震得不远处的几棵枯树直接断裂!
在这一刻,活阎王彻底化身为一头人形的洪荒巨兽。
他拉着那把八百斤重的巨犁,以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狂暴姿态。
向前,猛地狂奔而出!
砰!砰!砰!
巨大的沉铁犁头,带着无可匹敌的恐怖动能,极其粗暴地撕裂了那坚如铁石的旱地!
一道深达尺许、宽如沟壑的深邃犁沟,在朱樉的身后瞬间成型!
那些在灾民锄头下连白印都留不下的干硬土块。
在此刻,就像是脆弱的豆腐渣一样。
被巨犁无情地掀翻、绞碎,化作漫天的尘土向两边疯狂翻滚。
朱樉的奔跑速度极快。
他甚至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只管凭着那股只认死理的蛮力。
向前犁!疯狂地犁!
粗糙的精钢锁链在他那坚硬的肩膀上磨出了猩红的鲜血。
鲜血顺着他满是汗水的肌肉流淌下来,滴落在干涸的土地上。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他的脑海里,只有那热腾腾的白面馒头,只有弟兄们吃饱饭后那憨厚的笑脸。
“老天爷算个屁!”
“大自然算个屁!”
“在俺的蛮力面前,统统给俺跪下唱征服!”
全场死寂。
上万名灾民、上千名重甲亲卫、以及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江南乡绅。
此刻全都变成了石雕。
他们长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彻底遗忘了。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直击灵魂的物理震撼感,将他们的世界观彻底碾成了齑粉。
一个人。
拉着八百斤的巨犁。
在坚如生铁的旱地上,犹如奔马一般狂奔犁地!
这一幕,简直比传说中的夸父逐日、盘古开天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神仙……这是天神下凡啊!”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了声。
扑通!扑通!扑通!
在场的所有人,犹如割麦子一般,齐刷刷地跪倒在这片被朱樉强行撕裂的土地上。
他们对着那个在夕阳下狂奔的雄壮背影,疯狂地磕头顶礼。
从日头当空,一直到夕阳西下。
整整四个时辰。
朱樉没有停下哪怕一息的时间。
当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洒在江南大地上时。
整整一百亩坚如磐石的旱地。
被大明活阎王用绝对的反人类暴力,硬生生地翻耕成了一片松软的沃土!
轰。
朱樉随手扯断肩膀上的锁链,将那把已经磨损得严重变形的巨犁扔到一旁。
他浑身蒸腾着白色的热气,犹如刚刚从蒸笼里走出来的魔神。
他抓起一大把萧何刚刚派人送来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化肥粉末。
混合着那些金灿灿的杂交水稻种子。
极其粗暴地洒进了那深深的犁沟之中。
“种子种下去了,饭碗就算是保住了。”
朱樉咧开大嘴,露出一个极其满意的憨厚笑容。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那个已经看傻了的亲卫百户。
“去,给俺宰十头最肥的牛。”
“俺饿了,要吃肉。”
夜幕低垂。
江南大地再次陷入了死寂。
可是。
就在这死寂的深夜里。
在那片被鲜血、化肥和活阎王汗水浇灌的干旱土地之下。
一阵极其细微、却充满着恐怖爆发力的“沙沙”声,正在悄然响起。
那是超级种子在化肥的催动下。
以一种完全违背了自然常理的恐怖速度。
疯狂生长的声音。
明天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耀在这片绝望的大地上时。
整个大明,必将被一场史无前例的绿色奇迹,彻底掀翻!
呼——!
一阵极其狂暴、却又带着浓烈到了极点的淀粉甜香的初秋热风。
猛地席卷过苏州城外那片曾经干裂如鬼脸般的庞大旷野。
风吹过的地方。
没有漫天的黄沙,也没有枯萎的野草。
只有一片灿烂到了让人睁不开眼睛的、犹如纯金打造般的浩瀚汪洋!
那是稻浪。
一片彻底打破了大明朝所有农户认知、违背了自然常理的恐怖稻浪!
那些生长在泥土里的水稻,每一株都长得足足有半个成年人那么高!
那粗壮得犹如成年男子大拇指一般的青色秸秆,坚韧得宛如一根根生铁铸造的长矛。
死死地扎根在大地之中,任凭狂风如何吹拂,都纹丝不动。
而在那犹如蒲扇般宽阔的绿色叶片顶端。
垂挂着一串串沉甸甸、密密麻麻、大得让人头皮发麻的金色稻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