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三千对十万?不,是单方面的屠杀!(1 / 1)

咚。咚。咚。

大地成了鼓皮,被三千只铁蹄狠狠敲响。

朱权的手僵在半空。

北边地平线上,压过来一道黑色的铁墙。

清一色的高头巨马,比蒙古马高出整整一个头。

马上的人,没脸。

全身上下扣在黑沉沉的板甲里,连马脖子上都挂着锁子甲。

阳光泼上去,没反光。

“那是……援军?”

宁王妃张氏瘫在血泊里。

“援个屁。”

朱权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嘎巴,又是哭又是笑,那表情比鬼还难看。

“那是阎王爷的亲兵。那是来收这帮畜生烂命的鬼差!”

……

城外。

脱儿火察胯下的纯血宝马终于不尥蹶子。

畜生最灵。

它感觉到了,对面那股子要吃人的煞气,不是冲它来的。

是冲着马背上的人来的。

“三千?”

脱儿火察勒住缰绳,眯起那双狼眼。

他觉得自己刚才那一哆嗦,简直丢尽成吉思汗子孙的脸。

他是谁?

他是手握十万控弦之士的草原霸主!

居然被区区几千个铁罐头吓得勒马?

“哈!哈哈哈哈!”

脱儿火察仰天狂笑,手里弯刀指着那面还在飘的黑色“明”字旗。

“大明没人了吗?”

“那是谁的部下?也是那个皇太孙送来的‘礼’?”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那些同样一脸懵逼、甚至开始吹口哨起哄的万夫长们。

“看见了吗?三千个穿着铁皮的傻子。”

“他们以为穿得厚就能活?这群汉人猪,怕是连马都跑不动吧!”

脱儿火察狠狠啐一口浓痰,眼神骤然阴狠如刀。

“告诉博尔术,带一万人上去!”

“不用留活口,把这帮铁罐头给我砸扁了!哪怕里面是肉酱,也要把盔甲给我扒下来!”

“是!”

那个叫博尔术的万夫长狞笑一声,马鞭在空中炸响。

“儿郎们!老天爷心疼咱们,送装备来了!”

“抢甲!杀光!!”

“嗷呜——!!”

一万名蒙古轻骑兵动了。

这是真正的狼群捕猎。

散开,两翼包抄,嘴里发出尖锐的呼哨声。

马刀在阳光下卷起一片光浪,烟尘滚滚,张开大嘴要把那三千黑骑一口吞下去。

三千对一万。

还是笨重的重骑兵对轻骑兵。

按老祖宗的兵法,这是找死。

“完了……”

城头上,老赵痛苦地闭上独眼。

“重骑兵在平地上碰上轻骑兵,只要被缠住,那就是活靶子。这不是援军,这是来送死的……”

然而。

那三千黑骑,没动。

像三千尊铁铸的雕像。

领头的一人,骑着匹通体乌黑的巨马。

他脸上扣着半截铁面具,只露出一双眼。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青龙。

他静静看着那呼啸而来的一万条“饿狼”。

三百步。

蒙古人的箭雨开始抛射。

叮叮当当。

狼牙箭落在黑骑板甲上,脆响连成一片。

然后……滑开了。

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举。”

青龙的声音响起。

唰。

三千黑骑同时动了。

没拔刀,没挺枪。

他们整齐划一地从马鞍旁的皮囊里,掏出两根……黑铁管子?

这玩意儿比火铳短,但是粗,握把处缠着防滑的麻绳。

左右手各一把。

这场面太怪诞了。

三千个武装到牙齿的铁皮罐头,手里不拿兵器,反而举着两根烧火棍。

两百步。

博尔术冲在最前头,看清了对面手里的家伙。

“哈哈!火铳?骑马打火铳?”

博尔术笑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这帮汉人脑子进水了!不知道那玩意儿在马上根本点不着火吗?”

“等他们点着火绳,老子的刀都砍进他们脖子里了!”

“加速!!砍死这帮蠢猪!!”

博尔术身子贴着马背,把速度催到极致。

一百五十步。

这是死线。

青龙眼里,甚至能看清博尔术牙齿上粘着的菜叶子。

他没喊杀。

只是食指轻轻一扣。

没有什么火绳。

没有什么点火。

大人,时代变了。

“砰!”

一声爆鸣。

博尔术的笑声被人掐断了。

他的眉心,多了一个黑红的血洞。

连疼都没感觉到。

那颗铅弹搅碎了他的脑浆,顺带着掀飞了他的天灵盖。

这只是个开场哨。

下一瞬。

“砰砰砰砰砰——!!!”

爆豆般的枪声,连成了一片海啸。

不是那种稀稀拉拉的鞭炮声。

是雷暴!

白烟升腾。

冲在最前头的一千多名蒙古骑兵,像是全速撞上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

人仰马翻。

血雾在这一刻,甚至盖过烟尘。

这不是打仗。

这是排队枪毙!

如此密集的冲锋阵型,根本不需要瞄准。

闭着眼打!

打不中人就打中马,打穿了前排就钻进后排的肚子里。

惨叫声?

听不见。

因为枪声太密了,密到连惨叫都没空隙钻出来。

“换。”

青龙把打空的左手枪插回皮囊,右手枪再次举起。

身后三千黑骑,动作复制粘贴般整齐。

这动作他们练了几万次,那是刻进骨头里的记忆。

第二轮齐射。

“砰砰砰!!”

又是一千人栽倒。

原本气势汹汹的一万“狼群”,瞬间被挖掉一大块。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拿抹布擦掉了两层。

恐惧,比死亡跑得更快。

剩下的蒙古兵傻了。

他们见过火铳,那就是听个响儿、吓唬马的玩意儿。

什么时候火铳能连着打?

还能打这么远?打这么准?

“鬼……鬼啊!!”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冲锋的势头断了。

战马受惊,四蹄乱窜,那是畜生求生的本能。

“这就怕了?”

青龙看着乱成一锅粥的蒙古骑兵。

“转身。”

希律律——!

三千黑骑同时拨转马头。

他们……跑了?

不。

城头上的朱权看得清清楚楚,他整个人贴在箭垛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

这帮黑骑不是逃跑。

他们是在……放风筝。

这他娘的是蒙古人最拿手的“曼古歹”战法啊!!

只不过,蒙古人是用弓箭回头射。

这帮黑甲怪胎,是在马背上转过身,从马屁股后面的兜里,掏出早已上好弦的钢弩。

“崩!崩!崩!”

弓弦震动的声音,沉闷,要命。

那些钢弩只有一尺长,全是纯钢打造,用的弩箭也是三棱破甲锥。

那些还想追上来的蒙古骑兵,刚跑两步,就被这些又狠又毒的弩箭钉在地上。

距离始终保持在一百五十步。

你要追,我就跑,一边跑一边射。

你要停,我就停,转过身来给你一轮排枪。

你要跑?

“追。”

青龙调转马头。

这次是真正的追杀。

三千黑骑分成三个千人队,像三把黑色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那已经崩溃的一万蒙古军侧翼。

遂火枪装填太慢?

没事。

黑骑把枪插回去,抽出了马鞍旁挂着的……长矛。

不是一般的长枪。

是四米长的、带着护手盘的重骑兵骑枪。

“凿穿他们。”

咚!咚!咚!

大地再次震颤。

这次是重骑兵的冲锋。

借着马力,借着这身刀枪不入的板甲。

三千把长矛,就是三千条死神的舌头。

“噗嗤!”

像是热刀切黄油。

那一万早已没了胆气的蒙古轻骑兵,被这股黑色的钢铁洪流直接撞得粉碎。

没有什么技巧。

就是撞过去!

蒙古人的弯刀砍在板甲上,火星四溅,人家连晃都不晃一下。

反手一矛,直接把你连人带马捅个透心凉。

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是一场跨越了时代的军事霸凌。

……

一刻钟。

仅仅一刻钟。

城外的平原上,静了。

除了受伤战马的哀鸣,和那些在地上还没断气的蒙古兵发出的呻吟。

一万博尔术本部精锐。

没了。

全躺在地上,变成一堆堆烂肉和破烂。

而那三千黑骑。

除了几个倒霉蛋马失前蹄摔了一跤,基本……毫发无损。

他们静静地勒马,重新整队。

就在距离脱儿火察中军大阵不到五百步的地方。

在那堆尸山血海后面。

青龙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布,擦了擦铁面具上溅到的一滴血。

然后。

他把脏了的白布随手一扔。

白布飘在风里,落在尸体上。

这动作,比刚才杀那一万人还要羞辱人。

“咕咚。”

脱儿火察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一下。

他身边那些万夫长,那些平日里杀人当喝水的恶魔,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

两条腿夹着马腹都在哆嗦。

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这仗没法打。

你的刀砍不动人家,人家的烧火棍一指你就死。

这怎么打?

“这……这是妖法……”

巴鲁牙齿打颤,手里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地上。

“大帅,咱们……咱们是不是惹了不该惹的东西?”

脱儿火察没说话。

他死死盯着那面“明”字大旗。

脑海里那个模糊的皇太孙形象,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那不是个人。

那是个把人心和性命都算计到骨子里的怪物。

先是用“疯狗”端了他的老窝,让他变成丧家犬。

然后用大宁这块硬骨头崩掉他的牙。

最后……

在他最绝望、最疯狂的时候,派出这支来自地狱的军队,给他来个透心凉。

“好……好算计……”

脱儿火察惨笑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那是刚才急火攻心,咬破了舌头。

“这就怕了?”

一声戏谑的声音,从黑骑阵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