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那个名字,是所有人的催命符(1 / 1)

谁是赢家?

朱雄英那个问题,把所有人的嘴都封死。

谁能在那个被篡改的历史里,踩着五十万尸骨,踩着开国皇帝的草草坟包,坐稳那把椅子?

没人敢接话,除了朱棣。

这位未来的永乐大帝,此刻眼里的光比鬼火还森冷。

他死死盯着沙盘上那个空荡荡的“东宫”位。

老大朱标没了。

大侄子朱雄英“死”在洪武十五年。

长房,空了。

“呼——”

朱棣吐出一口白气。

“那个位置,不能空。”

他的声音刺耳:“按照老爷子的脾气,大明江山,必须传嫡长。嫡长没了,那就只能是长房里剩下的那个。”

那个名字,就在嘴边。

那是大明朝最后一块遮羞布。

朱雄英看着他:

“说。”

朱棣喉结上下滚动,看了一圈。

蓝玉眼珠子全是红丝,傅友德闭着眼像在等死,李景隆抖得像只刚出水的鹌鹑。

“是……”朱棣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带着血腥气:

“朱。允。炆。”

“谁?”

蓝玉五官扭曲成一团:“老四你疯了?那个书呆子?那个见血就晕、连马都爬不上去的软蛋?”

“凭什么?”

武定侯郭英把酒碗狠狠摔在地上:

“就凭他是吕氏生的?那是庶出!扶正了也是庶出!俺们跟着皇爷提脑袋干仗的时候,他还在穿开裆裤!”

“就是!”定远侯王弼一巴掌拍裂了桌角:“让俺给那个黄毛小子磕头?做梦!他懂个屁的治国!懂个屁的打仗!”

大帐里乱哄哄的,全是武将的粗口和不屑。

“安静。”

朱雄英两个字,平平淡淡。

他看着脸红脖子粗的蓝玉,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带着嘲弄。

“舅姥爷,你觉得他是个废物,你不服。”

朱雄英绕过帅案,走到蓝玉面前。

“可是,如果孤死了,父亲也死了,除了他,皇爷爷还能选谁?”

“别忘记了,你们当时,包括孤,都已经被皇爷爷下狱,准备砍头。”

“而孤的好二弟,当时已经是皇太孙。”

蓝玉张着嘴,哑火了。

剩下的皇孙里,也就朱允炆那个被腐儒捧在手心里的乖宝宝能看。

“好,既然只能是他。”

朱雄英转过身,背着手,声音幽幽:“你们换个位置,坐到皇爷爷那张龙椅上想一想。”

“如果你是皇帝,你要把江山交给一个满脑子‘仁义道德’、没摸过刀的十五岁孩子。”

朱雄英猛地回头,手指一个个点过去。

“而这个孩子的朝堂下,站着的是什么人?”

“是你,蓝玉!狂得没边,收义子三千,敢强闯喜峰关!”

“是你,傅友德!军中威望仅次于徐达,士兵只知有将军,不知有天子!”

“还有你们!冯胜、王弼、郭英……一个个手握重兵,功高震主!”

朱雄英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

“让你们去跪拜一个连鸡都不敢杀的小娃娃?让他来管你们?压你们?”

“你们,服吗?”

“老子当然不……”蓝玉下意识要吼,话到嘴边,卡住了。

一股寒气顺着尾椎骨直冲脑门,冻得他哆嗦。

他不服。

这帮淮西勋贵,谁会把朱允炆放在眼里?

朱标在,他们是看家狗。

朱雄英在,他们是杀人刀。

可若是朱允炆……

他们在那个小皇帝眼里,就是一群随时会吃人的恶虎!

“所以啊……”

朱雄英走到沙盘边。

“皇爷爷教过父亲一个道理。”

啪!

荆棘条被扔在李景隆脚下,吓得这位曹国公一激灵。

“这是一根好棍子,能打狗。但这刺太硬,太扎手。”

“如果要把这棍子,传给一只细皮嫩肉的手……”

朱雄英看着面如死灰的蓝玉:

“作为那个递棍子的人,皇爷爷得先做什么?”

没声了。

傅友德身子晃了一下,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懂了,所有的委屈,这一刻全成绝望。

“得……撸杆子。”

傅友德嗓子哑得不像人样:“得把上面的刺……一根一根,全掰断。哪怕带着肉,带着血。”

“为了让那只嫩手不被扎到……”

傅友德抬头,老泪纵横:“我们这些老兄弟,就得死。必须死。而且要死得干干净净,斩草除根。”

“没错。”

朱雄英点头,补上最后一刀:“不仅要死,还要名正言顺地死。”

“所以,要有蓝玉案。”

“扣上谋反的帽子,杀全家,夷三族。只有这样,那个干干净净的朝堂,那个没有刺的江山,才能安稳交到朱允炆手里。”

“这就是为什么会有‘七天下葬’。”

“这就是为什么诸王不得奔丧。”

“因为只有你们都死绝了,那个软弱的皇帝,才能坐得稳!”

当啷——

蓝玉手里的刀,砸在地上。

这个一生只信手里那把刀的凉国公,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原来是这样……不是俺犯了错,是因为俺太强了。”

“上位啊……”蓝玉仰头看着帐顶,眼泪顺着胡子流:

“你好狠的心!为了那个孙子,就要把咱们这帮老兄弟全送进鬼门关吗?”

大帐里一片凄凉。

这不是战败,这是被至亲背刺的绝望。

朱棣站在一旁,看着这群崩溃的老将,眼神猛地一亮。

机会!

“诸位!”

朱棣突然大吼。

他几步冲到中央,一把抓起朱雄英的手,高高举起。

“哭什么?那是原来的命!”

“可现在,看看他是谁?”

“他是雄英!是大哥的嫡长子!是真正的皇长孙!”

“他活着回来了!”

这一嗓子,蓝玉猛地坐直,傅友德睁开眼。

对啊!“去刺”的前提,是朱允炆上位,是因为那个废物镇不住他们!

可如果是朱雄英呢?

他需要拔刺吗?不需要!

他自己就是最硬的那根荆棘!

“只要殿下在……”蓝玉颤巍巍爬起来,死死盯着朱雄英:“咱们……就不用死?”

“不仅不用死。”

朱雄英甩开朱棣的手,目光扫视全场。

“孤要用你们。”

“孤要带着你们,去漠北,去西域,去海的尽头!孤要让你们的名字,刻在狼居胥山的石碑上,而不是谋反的耻辱柱上!”

“但是——”

朱雄英眼神一寒:“前提是,得听话。这把刀,只能握在孤的手里。”

“能不能做到?”

噗通!

蓝玉推金山倒玉柱,重重跪地。

“臣蓝玉!愿为殿下赴死!!”

吼得撕心裂肺。

噗通!噗通!

“臣傅友德!”

“臣冯胜!”

“愿为殿下效死!!!”

满帐国公侯爵,大明最顶级的暴力集团,这一刻,全跪在这个十八岁少年脚下。

这就是人性。

给金山银山未必服你,但给条活路,他们把你当神供着。

朱雄英看着这黑压压的一片,心里石头落地。

军权,拿到了。

彻底稳住军权,只要大名的军权稳定,那么哪怕是敌人再怎么强大,那么。。。。。

就在这时——

“圣——旨——到——!!”

一道尖细的声音,突兀地在大帐外响起。

大帐瞬间冻结。

跪在地上的武将们身子一僵。

这个点?

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