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无能狂怒!那根没插上的电话(1 / 1)

回到西苑A级套房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屋里的地暖热得烫脚,二十六度的恒温,加上那盏明晃晃的水晶吊灯,此刻确实暖和了。

但这光,照得人心里发慌。

刘建军把夹克狠狠摔在真皮沙发上。

“啪”的一声。

夹克上的拉链头磕在皮面上,弹了一下,不动了。

他喉咙干得冒烟,是刚才在会议室里跟人吵架吵的,也是被那一沓子财务报表给气的。

三十七个亿。

这帮孙子,账算得真细,连村口二大爷家门口那两个石狮子的造价都给扒出来了。

刘建军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从兜里掏出手机。

划开屏幕,铺天盖地的新闻接踵而来。

他的名字,高挂热搜榜。

评论区里,几乎全是骂他的,还有那刺眼的微博热搜第一。

#刘家村土皇帝#

#精准扶贫扶上床#

#老英雄还是老蛀虫#

他手指头在屏幕上划拉着。

看的越多,手抖得越厉害。

“这特么……这特么是哪个王八蛋干的?!”

刘建军猛地站起来,吼了一嗓子。

屋里没人。

只有回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撞来撞去。

那张照片。

那张他老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在“养老中心”吃海参的照片。

拍得太清楚了。

连那个装海参的盘子上的花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内鬼。

绝对是内鬼!

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刘建军觉得胸口那口气如果不撒出来,马上就得炸。

似乎想到什么似的,他冲进卫生间。

水槽上是一枚纯铜镀金的崭新水龙头,昨晚喷了他一身水后,工程部的人连忙给换了个新的。

看着这金光闪闪的玩意儿,刘建军就想起昨晚狼狈样。

他举起拳头,对着那个水龙头就砸了下去。

“哐!”

一声闷响。

大理石台面都跟着震了三震。

拳头疼。

那个水龙头晃荡了两下,底座松了,歪在一边。

没喷水。

刘建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身子,等了两秒。

没动静。

他长出了一口气,那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

冷哼一声。

“算这东西识相。”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狰狞。

“想搞臭我?没那么容易。”

刘建军转身回到客厅,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那部红色座机上。

那是保密专线。

直通信息管理部。

理论上只需一个电话,哪怕是天大的舆论,也能在顷刻之间给你压下去。

这就是顶级权力……红墙席位的巨大能量!

刘建军抓起听筒,那动作狠得像是要把听筒捏碎。

“喂!给我接网监局!”

“我是刘建军!”

“马上!立刻!把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帖子都给我删了!”

“谁发的图?给我查!查出来我要扒了他的皮!”

他对着话筒咆哮,唾沫星子喷了一桌子。

那种发号施令的感觉,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当年军部的威风。

可是。

两秒钟过去了。

听筒里没声音。

连那种电流的“滋滋”声都没有。

死一般的寂静。

刘建军愣住了。

“喂?喂?!”

他又喊了两声,还用手拍了拍话机。

还是没动静。

他皱着眉,顺着那一圈圈缠绕的电话线往下看。

线一直延伸到桌子底下。

那是墙角的插座位置。

刘建军弯下腰,把头探到桌子底下。

下一秒。

他的脸黑成了锅底。

那个水晶头。

那个本该插在墙面接口里的水晶头。

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离插座只有不到两公分的距离。

没插。

这电话线,根本就没插!

“我……”

刘建军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喉头,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合着刚才那半天,他是在对着空气演戏?

是在跟自己在那儿耍猴?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这是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指不定是昨晚修电路的那帮工程兵,或者是那个点头哈腰的赵队长!

特么的!

绝对是故意的!

刘建军从桌子底下钻出来,脑袋“砰”地一声撞在桌沿上。

顾不上疼。

他抬起脚,对着脚边那个崭新的塑料垃圾桶,狠狠地踹了过去。

“去你大爷的!”

“嘭!”

垃圾桶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撞在对面的墙上,又弹回来,滚了好几圈。

里面的垃圾散了一地。

原本那个装着新水龙头的硬纸盒包装,也掉了出来,摊开在红木地板上。

刘建军站在那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拉着个破风箱。

他盯着地上的垃圾,拳头攥得咯咯响。

但是。

这一次。

没人怕他。

也没人来给他收拾这满地的狼藉。

屋里静悄悄的。

只有墙上的挂钟,依然在“咔哒、咔哒”地走着,像是在给他那即将逝去的权力,做最后的倒计时。

……

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的水泥。

刘建军站在客厅中央,刚才那一脚踹出去的力道太大,这会儿脚指头都在隐隐作痛。

但他顾不上。

这会儿,脑子里全是今天上午会议室里的那一幕。

大领导那平淡如水的眼神,还有那个把边缘化的通知。

“文化与宗教事务交流小组组长……”

刘建军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每个字都像是在嚼着玻璃碴子。

这是什么位置?

这是给那些快退休、脑子又不灵光的老干部准备的养老院!

让他去管和尚念经?管道士画符?

这是公然的排挤。

这是在把他当猴耍。

刘建军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

这一坐,背都佝偻了下去。

刘建军低声喃喃,眼里闪过一丝阴毒的光。

听说这些资料,都是监察部扒出来的。

那帮人,平时看见他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这次自己从军部走入红墙,他们就怎么敢查得这么深?

连刘家村那种犄角旮旯里的账本都能翻出来?

他实在想不通,哪有傻子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挑战红墙大员的怒火!

不知道,也想不通。

而且大领导还通知他,明天上午记得去监察部说清原委。

他大感棘手。

只要他一去,那些证据往桌上一拍,要是没有合理的解释,就算他是红墙一员,也得脱层皮。

虽然现在的身份还有一层司法豁免的保护。

但这层保护,是有期限的。

一届任期,区区四年罢了。

等四年一过,他就是个退休老头。

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不行……”

刘建军猛地摇了摇头,眼神重新变得凶狠起来。

“不能坐以待毙。”

“老子从枪林弹雨里都活下来了,还能死在你们这帮笔杆子手里?”

他得想招。

得破局。

监察部手里的证据太硬了,那些账目、那些工程,确实是他点头批的。

这是死穴。

要是硬顶,肯定顶不住。

唯一的办法……

刘建军的目光,在屋里漫无目的地游离。

最后。

落在了地板上那堆散乱的垃圾上。

那个被摔烂的垃圾桶旁边,躺着刚才掉出来的水龙头包装盒。

这是个国产品牌的盒子。

整个包装被粗暴的撕开,露出里面的白色泡沫,还有支撑用的废纸。

乱七八糟。

就像他现在的处境。

突然。

他的眼神定住了。

盯着这摊垃圾,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

过了一会,刘建军慢慢站起身。

他走到那堆垃圾前,抬起脚,把那个水龙头的盒子踢开。

“哗啦。”

他捏起那纸团,若有所思的笑着,转身走向卧室。

那里有一部备用的卫星电话,是不受线路控制的。

他得打个电话。

给那个正在楼下岗亭里站岗的后辈刘成功他们,好好聊聊什么叫家族荣誉,什么叫弃卒保帅。

至于良心?

刘建军冷笑了一声。

那玩意儿,早在三十年前的战场上,就被他跟敌人的尸体一块儿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