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肉馅大包子(1 / 1)

林来福一听,心口一软,二话不说,一拍大腿。

“包!今儿全家吃白面肉馅大包子!”

“嗷!”

振武和振文当场跳了起来。

小暖还不太懂肉包子是啥稀罕物,可一看爹爹咧嘴笑、哥哥们又叫又跳,立马知道这玩意儿肯定香过。

她赶紧甩开小手,喊:“吃肉团子!吃肉团子!”

黄翠莲挽起袖子就和面。

面粉倒进盆里,兑上不烫手的温水,三揉两揣,面团就变得又光又弹。

林来福麻利地翻出瓦罐,把那点宝贝野鸡肉掏出来,慢慢泡在温水里。

振兴蹲在井台边,把蘑菇洗得干干净净,荠菜也掐去老根,切得碎碎的。

振武和振文一人拎个柳条筐,满院跑着捡枯枝,生怕火苗不够旺。

小暖也急着搭把手,踮着脚在大人腿缝里钻来钻去。

“娘~面团团,滑溜溜!”

她伸出小指头,就要去戳。

黄翠莲赶紧按住她的手,笑着刮了下她鼻尖:“小馋虫,面还没‘醒’过来呢,碰不得哟!”

“快去,帮娘把矮柜第二格那个小木棍拿来!”

“好嘞!”

小暖一听有活干,撒开腿就跑,没一会儿,吭哧吭哧抱回一根擀面杖,冲回来,高高举过头顶,献宝似的塞进娘手里。

面醒透了,黄翠莲挽袖子开擀。

面团搓成条,揪成剂子,擀面杖一压一转,皮子又圆又薄。

那边林来福把泡软的鸡肉剁得极细,混上蘑菇末、荠菜碎,再加一小勺猪油、半勺盐,搅得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香死啦!”

振文吸溜着鼻子,眼睛睁得圆圆的。

正式开包!

黄翠莲挽起袖子,把面团揉匀,再揪成大小一致的小剂子,右手飞快地擀着面皮,左手捏着剂子边儿转着圈儿推压。

一张张薄厚均匀、边缘微翘的面皮就摊在案板上了。

林来福站在一旁,麻利地调好肉馅。

振兴蹲在矮凳上,小手紧握着一小块面皮,学着娘的动作,先按扁,再托起,小心翼翼地往里添馅。

振武和振文抢着挤到案板前,你争我夺地抓面团。

结果振武包的包子口没捏紧,馅儿从裂缝里淌出来。

振文捏得太狠,包子瘪了半边,还漏出一团油汪汪的肉汁。

小暖也非要上阵,黄翠莲便俯身蹲下,用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掰,分出指甲盖大小的一块软面团,递进她肉乎乎的小手里。

小暖照着娘的样子,两只小手齐上,先搓成一个小长条,再用力一按变成扁圆片。

接着用掌心轻轻一托,面皮就贴在了手窝里。

她歪着脑袋,眨巴着眼睛,把一小撮肉馅搁在中间。

再撅起小嘴,屏住呼吸,用拇指和食指一点点往中间收边。

最后拢成一个不成形的团子。

“爹!快看!暖暖做的小月亮!”

“哎哟哟,咱家小暖做的月亮,圆得像太阳!”

林来福憋住笑,嘴角使劲往下压。

屋里笑声一串接一串。

没多大会儿,盖帘上就排满了圆滚滚、白嘟嘟的包子。

最打眼的那个歪歪扭扭的小月亮,被黄翠莲轻轻拈起,指尖避开裂口,小心放在正中间,当起了领头雁。

上锅,点火,开蒸!

棚子里。

全都围在灶边,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锅盖。

小暖被振武抱在怀里,小身子往前够,小鼻子抽抽搭搭。

“娘,好啦没?”

振文踮脚张望。

“马上!再捂三分钟,皮才软,馅才香!”

黄翠莲笑着拍拍他脑门。

她手腕擦了擦汗,又用擀面杖轻轻敲了敲锅沿,听那沉闷回响,确认火候正足。

“起锅咯。”

锅盖一掀,白雾轰地涌出来,香气跟着炸开,浓得能攥出油来!

笼屉里,一排排包子白白嫩嫩,亮得能照见人影。

肉汁浸润着面皮,边缘微微鼓起,褶皱里渗出细密油星。

热气裹着葱姜与五香粉的气息,一层叠一层往上冒。

“开饭喽!”

包子一勺一勺盛进几只豁口大碗,端上了拼起来的木板桌。

林来福先给陈老大夫挑了两个最匀称的,又给黄翠莲夹了两个最鼓溜的,这才招呼孩子。

“来来来,自己挑,慢点儿,别烫着嘴!”

孩子们早等急了,伸手就抓。

振武捞走个最大的,振文专挑了个元宝形的,振兴默默拿了俩规整的。

小暖小手指着笼屉正中央那个歪瓜裂枣的小月亮,声音又脆又亮。

“暖暖要它!暖暖做的月亮!”

黄翠莲笑着夹起那个小怪样,筷子尖稳稳托住包子底。

手腕轻轻一抬,就把它稳稳放进她碗里。

谁也顾不上吹凉,大家哈着气,轻轻咬开一口。

“啊,烫!香!真香!”

振武边哈气边嚼,嘴角还漏出一点油星,他赶紧用袖口抹了一把。

“我长这么大,头回吃这么带劲的包子!”

振文嘴角挂着油星,眼睛发亮。

小暖两只小手捧着她的“小月亮”,张开小嘴,咬了一大口。

包子皮有点实,肉馅儿不算多。

可这是她一双手亲手擀、亲手捏出来的!

她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这玩意儿天下头一份儿香!

“娘,香!爹,香!哥,香!”

她一边嚼一边喊。

林来福瞅着媳妇孩子吃得满嘴流油,忽然鼻子一酸。

这些年翻山砍柴、起早摸黑的日子,全值了!

他三口两口就吞下一个,嚼得特别带劲。

陈老大夫慢悠悠咬一口,细嚼慢咽,抬眼瞧着这一屋的烟火气,捋着胡子直点头,连胃口都跟着敞亮了。

他咽下最后一口,放下筷子,用干净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又端起汤碗喝了一小口。

这一顿饭吃下去的,哪只是几只包子?

是压在林家胸口好几年的穷酸气、憋屈劲儿。

可顺风顺水的日子,好像老爱打个岔。

第二天清早。

林来福蹲在粮缸前扒拉指头算账。

年关一天比一天近,风刮得人耳朵生疼。

再不囤点硬货,一家老小怕是要捂着被子啃冷馍过冬。

他拍拍裤腿站起身,决定去镇上粮站碰碰运气。

能用钱买最好,不行就拿家里攒的干货换点粗粮。

镇上那家粮站,是方圆十里唯一开张的“粮袋子”。

管着几个村的计划口粮,还有点零散调剂粮。

站长姓张,肚子圆得像揣了个西瓜,脑门油亮。

再看他面前排着队的乡亲们。

脸色泛黄、衣服洗得发白、袖口磨得透亮……反差一眼就瞧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