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手术开始(求追读)(1 / 1)

创伤室门口。

卡西·奎恩站在门边,背贴着墙。

一级创伤激活的广播响起来的时候,她正在分诊台录病历。

条件反射似的,她丢下笔就赶到这里。

她看到林恩一个人挤进五个主治医的包围圈,撕开引流包,下管,接负压……

现在,林恩的声音传过来了。

“我需要一个助手。”

卡西的手在发抖。

她觉得自己该冲进去。

上次取弹片的时候,她是林恩的助手。

在那辆改装救护车上,递器械、拉钩、打灯,都是她。

但这里躺的是纽约市议会议长。

门外站着六个带枪的人。

里面五个主治医没一个敢碰。

自己还剩二十八万学贷要还。

妹妹们还在上学……

卡西刚迈出半步的右脚,停下了……

她在犹豫。

可当她想起林恩是怎样毫不犹豫地把那800美金塞给自己的。

想起林恩把最大块的披萨推给自己。

不管了!

大不了做一辈子黑医生!

她终于下定决心,向前走去。

“我来做助手。”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是维多利亚·范德比尔特。

刷手服,无菌手术衣,手套已经戴好了,头发塞进手术帽里。

她是被电话叫来的。家住得近,刚好赶上。

维多利亚径直走到创伤床边。

低头扫了一眼林恩的工作。

胸管位置、消毒范围、左前外侧开胸的皮肤标记线。

然后她看向了林恩的右手。

没有持刀。

五根手指在做伸展活动。食指和中指反复张合,无名指和小指交替屈伸。

这是要徒手探查?

直接把手指伸进胸腔,在血泊里凭触觉找子弹和出血点。

纵隔那片区域,挤满了主动脉弓、肺动脉干、上腔静脉。

每一根都是碰了就死的大血管。

但维多利亚选择相信他。

她看了林恩一眼。

林恩回看了她。

什么都没说。

“维多利亚。”

是朱利安。

他的目光从创伤床扫到林恩,最后落在维多利亚身上。

“你不能给一个实习医当助手。”

维多利亚没回头。

朱利安往前走了一步,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如果议长出了任何问题,一助承担第二顺位责任。你的职业生涯……”

“不需要你操心。”

“听我说完。”朱利安没像之前一样退让。

“如果一定要在这里开,至少按合理的编制走。你主刀,你有主治资质兜底。”

“我一助,他二助,拉钩吸血这些事他够格。我们三个配合过,这是最安全的方案。”

听起来很有道理。

权责清晰,风险分散。

但维多利亚已经开口了。

“不。”

“林恩主刀。我一助。你要么当二助,要么出去。”

朱利安愣了一秒。

他不是来抢功的。

维多利亚主刀、他做一助,这样哪怕出事,两个高年资医生分摊责任,她的处境至少好一些。

他是来当缓冲的。

他不允许维多利亚把自己绑在一个实习医身上。

朱利安认识维多利亚快五年了。

这个女人在手术室里说“不”的时候,谁都拗不过她。

不是因为脾气大,是因为她在技术上的判断几乎没有错过。

而此刻她把全部筹码压在林恩的手上。

引流瓶的液面越过了1400毫升,时间不多了。

朱利安深吸一口气。

走到器械柜前,拿出一副七号无菌手套,撕开包装。

乳胶手套发出一声脆响。

“好,我做二助。”

穿戴的动作干净利落。

只在系手术衣腰带的时候,他低声说了一句:

“别让她后悔。”

林恩没回头。

“十号刀。”

……

创伤室的门合上了。

门上那扇窄窄的观察窗透出一线白色的无影灯光。

卡西站在走廊里。

她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手心有四个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印。

卡西靠着墙,慢慢滑了下去,坐到了地上。

瓷砖冰凉,二月的冷意透过裤子渗进来。

要是再快一点就好了。

要是不算那笔账就好了。

卡西长长出了一口气,她的手不抖了。

创伤室内。

引流瓶液面:1480毫升。还在涨。

林恩的手术刀落下。

左胸第四肋间,胸骨旁线到腋中线,一道弧形切口,一气呵成。

刀锋切开皮肤、皮下脂肪、前锯肌,沿第五肋上缘走行,避开肋间神经血管束。

麻醉科的布兰登主任已经站到了床头。

他本来是楼上手术室匆忙赶下来的那个,手术帽都没摘。

刚才五个主治吵架的时候他一句话没说,麻醉科的人不参与外科决策,但该干活的时候从不缺席。

“快速诱导,气管插管,接呼吸机。”

他一边下医嘱一边完成操作,从诱导到插管完成,共计四十秒。

“气道通了,血压在药撑着,你有窗口期。快做。”

监护仪上,血压58/30。比引流前还低。

收缩压低于40,心脏就会失去灌注自身的能力。

心肌缺血,传导系统崩溃,室颤,停搏。

不可逆。

林恩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引流释放了胸腔内的压力,移除了对出血点的填塞效应。

相当于拔掉了一个天然的止血塞。

出血速度在加快。

窗口期在缩短,时间在减少。

弯钳穿透肋间肌,菲诺切托撑开器卡入肋间,摇柄旋转,第四、第五肋骨被缓慢撑开。

胸腔暴露出来。

暗红色的积血混着气泡,几乎淹没整个术野。

维多利亚握着吸引管,另一只手拿纱布垫,快速清理积血。

她不是无差别地吸,而是从低处往高处推进,先暴露肺下缘,再向肺门方向延伸。

让出血源的定位变得更高效。

干得好。

林恩心里闪过这三个字,但他没时间说话。

布兰登的声音从床头传来:

“去甲肾上腺素加到零点三,血压还在掉。第四单位红细胞开始输了,O型的只剩两个单位。”

人在流血。

时间在流逝。

吸引器清理出的视野里,左肺上叶的表面有一条贯穿伤道。

子弹从前胸壁进入后,撕裂了肺实质,弹道斜向后内侧,朝纵隔方向延伸。

肺实质的裂伤在渗血,但这不是主要出血源。

真正的麻烦在更深处。

在弹道尽头,在纵隔里。

在那片挤满主动脉弓、肺动脉干、上腔静脉的死亡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