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天未亮,百官已在金銮殿外等候。晨意微凉,武将身着官服、腰悬佩剑,文官手持笏板静立,殿外秩序井然。
不多时,殿门开启,百官鱼贯而入,分列两侧。谢青山端坐龙椅,十六岁的他身形愈发挺拔,眉宇间尽显帝王沉稳。
小顺子尖声唱喏,大朝会正式开始,百官跪拜山呼万岁,谢青山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今日议事,首桩便是会试已毕,朕定于四月中旬举行殿试。”谢青山开口,声音清朗,传遍大殿,“殿试分三日,第一天文试,考策论;第二天武试,考兵法韬略;第三天工试,考手艺。三科朕均亲自考核、亲自接见考生,礼部与各负责衙门务必妥善筹备。”
此言一出,大殿内众人了然,殿试为科举终关,陛下亲自主持,足见对天下人才的重视。礼部尚书李敬之立刻出列躬身:“臣遵旨,礼部已着手筹备,殿试考场设于太和殿,三科分时进行,定不辱使命。”
兵部尚书吴子涵随即出列请示:“陛下,殿试考题该由哪部拟定?”
谢青山略作思忖,当即吩咐:“文试考题由朕亲出,武试考题兵部拟定后呈朕审定,工试考题工部拟定后呈朕审定。殿试放榜后,朕亲自接见所有新科进士,文武工三科一视同仁。”
礼部尚书李敬之与在场相关官员齐声应下:“臣等遵旨!”大殿内一片肃穆,众人皆明白陛下此举,是要为昭夏广纳各方贤才。
大朝会散后,百官依次退出宫门,各自回衙理事。
杨振武、张烈等武将结伴而行,商议着殿试武试相关事宜。文官们也三两成群,谈及此次殿试,皆是满心期许。
人群散去,唯有许二壮与赵文远并未离开,二人相视一眼,径直跟着内侍往御书房而去,显然有要事要向谢青山禀报。
谢青山回到御书房,换下龙袍换上便服,刚坐定翻阅奏折,小顺子便进来通传:“陛下,王爷与赵大人求见。”
“宣。”谢青山放下奏折,沉声开口。
许二壮与赵文远入内,刚要行礼,便被谢青山抬手拦下:“无需多礼,坐。”二人依言落座,许二壮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张矿山分布图,铺在御案之上,图上比谢青山此前所画,多了不少新的勘探标记。
“陛下,您此前标注的几处矿山,我与赵大人已派人悉数核实。”许二壮指着图上标记,难掩喜色,“此处探明银矿,矿脉深厚储量颇丰。此处是铁矿,品质远超白龙山铁矿。还有铜矿与金矿,均已确认矿址。”
赵文远紧接着补充:“陛下,臣已派资深矿师再度勘探,银矿至少可连续开采三十年,铁矿储量足以支撑朝廷打造火器,铜矿与金矿也能为国库补充不少资财。臣已调派驻军驻守矿区,设下关卡严防闲杂人等靠近,确保矿区安全。”
谢青山看着地图,龙颜大悦,当即叮嘱:“开采之事务必按朕此前吩咐,秉持安全为先、生态开采之则,严禁乱采滥挖,矿坑挖完务必填平种树,不可破坏周遭环境。”
“陛下放心,臣亲自坐镇督办,绝无人敢违旨乱来!”许二壮拍着胸脯保证,语气笃定。
谢青山笑着叮嘱:“二叔您如今是亲王,行事需愈发稳重。”许二壮咧嘴一笑:“在承宗面前,臣依旧是二叔。”谢青山无奈摇头,不再多言。
“这些矿山是昭夏根基,有了矿产,朝廷养兵、造火器、铸钱币皆有依仗,你二人务必亲自盯紧,不可出半点差错。”谢青山神色郑重,二人齐声领旨,商议完后续开采细节后,便躬身退下。
许二壮与赵文远走后,谢青山继续批阅奏折,刚批完几本,一份湖广巡抚送来的急报映入眼帘,他展开细看,眉头渐渐紧锁。
急报中称,南边天理公与黑虎军大肆招兵买马,军费消耗日益庞大,便在境内横征暴敛,赋税一再加码。
百姓收成尽数上缴仍不够缴税,民生凋敝、苦不堪言,大批百姓为求活命,纷纷拖家带口逃往昭夏境内。湖广巡抚请示,该批流民该收留还是遣返。
谢青山放下奏折,靠在椅背上,心中了然,苛政之下百姓流离失所,天理公与黑虎军如此行径,无疑是自毁根基。他当即吩咐小顺子:“去请白文龙先生前来。”
不过片刻,白文龙匆匆赶来,神色间带着几分疲惫。谢青山将急报递给他,直言:“白先生看看这份奏折,说说你的看法。”
白文龙接过急报仔细阅览,看完后眉头深皱:“陛下,天理公与黑虎军此举无异于自寻死路,如此重税,百姓根本无以为生。”
“他们为养军队加征赋税,赋税越重百姓逃得越多,陷入死循环。”谢青山沉声说道,随即问道,“南边逃来的流民,该如何处置?”
白文龙略一思索,正色回道:“陛下,臣以为这是好事。咱们只需妥善安置这批流民,分给他们土地、种子与农具,免去数年赋税,让他们能安稳度日。民心向背一目了然,天理公与黑虎军失了民心,早晚不战自败,怕是会自取灭亡。”
谢青山沉默片刻,深以为然,民心乃是治国根本,当即传下旨意:“令各州县但凡接纳南边流民,一律妥善安置,分田借种,免除三年赋税,各州县每月上报安置人数,朕要亲自过问。”
“陛下英明!”白文龙躬身行礼,随即又担忧道,“安置流民需耗费大量银两,国库目前储备,怕是会承压。”
“民心比银两更重要,银子没了可再赚,民心失了再难挽回。”谢青山语气坚定,又道,“如今多处矿山探明,不久后国库便会充盈,无需担忧。”白文龙闻言,心中安定,领旨下去筹备安置流民事宜。
朝廷旨意下达后,各州县立刻行动起来。湖广巡抚率先在边境设立收容点,逐一登记流民信息,再按户籍将流民分派至各州县安置。
武昌县县令王明远接到旨意后,第一时间召集衙役,在城外划定区域搭建临时帐篷,亲自到场安抚流民。
他拉住一位从广西逃来的老汉,仔细询问情况,老汉哭诉家乡赋税太重,全家走投无路才背井离乡。
王明远温声安抚,告知朝廷分田、借种、免税的恩典,老汉听罢,激动得跪地磕头,直呼陛下圣明。
周围流民见状,纷纷朝着京城方向跪拜致谢,王明远看着眼前一幕,愈发明白陛下重视民心的深意。
各州县遵照旨意,有条不紊地推进流民安置工作,大批流民在昭夏境内安定下来,重拾生计,对朝廷感恩戴德,昭夏民心愈发稳固。
草原之上,呼延策正全力备战殿试武试。此前府试顺利通过,他拿到了武举殿试的机会,整日刻苦演练武艺,研读兵法韬略,《孙子兵法》早已烂熟于心。
阿鲁台专程前来查看他的备考情况,呼延策信心满满:“叔父放心,武试的兵法与武艺,我都已准备妥当,定要为草原争得荣光。”
阿鲁台点头赞许,又道:“巴特尔也通过了文科府试,即将赴京参加文试殿试,你们二人皆是草原的骄傲,若能双双考中,便是草原天大的喜事。”呼延策闻言,更是斗志昂扬,愈发勤勉备考。
凉州安定县内,巴特尔同样在为殿试文试奋力苦读。身为草原子弟,能通过府试跻身殿试,在草原上已是前所未有的荣耀,他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写信告知草原的母亲,整个部族都为之欢欣鼓舞。
巴特尔摒弃一切杂念,整日埋首经史子集,《论语》《孟子》《史记》等典籍反复研读,细细揣摩其中治国道理。
隔壁屡试不第的王童生看着他的刻苦模样,满心感慨,自觉不如,巴特尔却始终谦逊,一心扑在学业上,只为不负家人与部族的期望,在殿试中取得佳绩。
武昌县的瓷匠周远,也在为工试殿试做最后的准备。他凭借精湛的制瓷技艺通过府试,拿到工试殿试资格,全家都为之喜极而泣。
为了在殿试中展现最好的手艺,周远精选上等瓷泥,精心拉胚、上釉,守在窑炉旁三天三夜,精心烧制瓷器。
最终出窑的青花梅瓶,胎质轻薄、釉色温润,梅花纹样栩栩如生,堪称他毕生巅峰之作。周远捧着瓷瓶,满心期许,要带着这件作品赴京,让陛下看到民间工匠的手艺。
四月初,礼部、吏部、兵部、工部各司其职,紧锣密鼓地筹备殿试事宜。
太和殿被改造成专用考场,文试、武试、工试区域划分清晰,文试所需纸墨笔砚、武试所需兵器沙盘、工试所需工具炉灶,一应筹备妥当。
谢青山每日亲临太和殿巡查考场布置,事无巨细亲自过问。
一日,他站在太和殿中央,看着规整的考场,转头对身旁的小顺子道:“你说,此次考生中,会有多少人成为昭夏的栋梁之才?”
小顺子躬身回道:“陛下慧眼识珠,定能选出最优秀的人才,辅佐陛下治理天下。”
谢青山颔首,眼神坚定:“昭夏振兴,亟需各方人才,此次殿试,朕必选贤与能,为朝廷选拔可用之才。”他当即再传旨意,殿试期间,三部衙门通力协作,朕亲自坐镇太和殿,全程参与考核。
小顺子领旨传旨而去,谢青山站在殿外廊下,望着晴空万里,心中满是期待。
阳光洒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