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
几支无声的弩箭射出,哨兵应声倒地。
“敌袭!”
终于有人发现了不对,发出了惊恐的叫喊。
但一切都太晚了。
“开火!”
羽蛇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早已占据有利位置的三列志愿团士兵,以标准的姿势举起了手中的火绳枪。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狭小的薪柴场内响起,火光照亮了原住民战士们冷酷坚毅的脸庞。
第一轮齐射,就将还在醉梦中的敌人打倒了一大片。
食人鸦部落的酋长,一个满身刺青的壮汉,怒吼着从木屋中冲出,手中提着一把巨大的石斧。
他刚刚冲到门口,就看到一个娇小却致命的身影,平举着枪口,冷静地对准了他。
“砰!”
铅弹精准地贯穿了他的额头,酋长脸上的狰狞表情瞬间凝固,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主将阵亡,薪柴场的抵抗瞬间崩溃。
伴随着羽蛇发出信号,寨中的欧洲残兵头领。
一名曾经的骑士团长,听到后方传来的枪声和信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快!守住木墙!顶住!”
可是当他们依托着木墙,想要上去迎击的时候。
却看到了令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那些曾经被他们视为只会用长矛和弓箭的野人。
此刻正以一种他们无比熟悉的战术队形,交替掩护着向前推进。
在一声绝望的呐喊中,那面象征着他们最后尊严的倒十字旗,被一发铅弹打断了旗杆,缓缓从高空坠落。
此战,第一原住民志愿团以自损二十一人的微小代价。
毙敌一百七十三人,大获全胜。
不过在战后清点环节的时候。
江澈却发现了意外的收获。
教皇残部携来的最后一笔军资。
除了三门保养完好的佛朗机炮外,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份被小心保存在防水油布中的手绘地图。
那是一份极其详尽的北美东岸地图,其中有些标记就连大夏目前所掌握的资料都没有记录。
而在地图的东北角,标注着一个对江澈而言,完全陌生的地名。
圣劳伦斯河。
在那个地名旁边,还用法兰西文潦草地写着一行小字:法兰西的希望。
羽蛇将这份沉甸甸的地图,亲手交到了江澈的手中。
“王爷,此去向北,还有更大的猎物。”
江澈接过地图,手指在那行法兰西文上轻轻摩挲,却没有回头看她。
他的目光,越过地图,投向了山下那些刚刚获得胜利,正在欢呼雀跃的原住民战士。
“不急。先让你的族人,学会种田。”
听到这话,羽蛇顿时又是一阵感动,因为她很清楚。
江澈这是在体量他们,让他们回复元气呢。
…………
四月中旬,马尔马拉海,碧波荡漾。
一艘悬挂着威尼斯共和国斑斓商旗的桨帆船,缓缓驶入君士坦丁堡的港口。
船身虽显老旧,但船帆上却涂抹着代表富庶与权势的金色百合花纹。
昭示着其背后威尼斯商人的雄厚财力。
因为金色百合花纹并不是所有船只都可以绘制的,他代表的就是其船主人的身份。
随着船只稳稳靠泊码头,舷梯放下。
一名身着考究丝绸长袍的希腊商人率先走下。
他面色带着旅途的疲惫,腰间佩戴着一枚镶嵌红宝石的圣乔治勋章。
那是他在罗德岛与圣殿骑士团打交道时获得的荣誉。
他向岸边的奥斯曼港务官低声耳语了几句。
声称自己带来了巴耶济德二世苏丹陛下会非常感兴趣的货物。
港务官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苏丹陛下的兴趣,可不是寻常物件能勾起的。
他仔细打量了商人一番,最终挥手示意放行。
三天后,正是夜深人静之时。
这位希腊商人被秘密地带入了托普卡帕宫。
穿过重重庭院,被引入一间布置雅致的书房。
书房内灯火通明,一名身形魁梧的男子正背对着他,凝视着窗外金角湾的夜景。
那人正是奥斯曼帝国的第九位苏丹——巴耶济德二世。
“你带来的是什么,能让我的耳目如此费尽周章,才能把你送到这里?”
巴耶济德二世转身,锐利的目光落在希腊商人身上。
商人立刻躬身施礼,“尊敬的苏丹陛下,卑职带来的是比黄金更珍贵,比疆土更辽阔的财富——那是一项能够改变海战格局的东方智慧。”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用上好丝绸包裹的手稿,双手呈上。
“请陛下御览!”
听了这话,巴耶济德二世顿时来了兴趣,拿起手稿,在桌上翻来翻去。
一眼就看到了手稿第一页中的结构图。
一种可以水平旋转的炮架结构图。
图纸图形非常细致,字体清晰,旁边还有详细的尺寸标注以及操作图。
而在图纸的一角,密密麻麻地印着一些他从未见过的方块文字。
“这些符号是什么?”
苏丹皱着眉头,他不认识这些东方文字。
但其中的复杂结构,确实令他不敢想象。
“陛下,这些都是东方大夏文字。”
商人解释道:“卑职是请来了一个精通各国王室文字的译者,把这里一些关键地方标注在了旁边。”
巴耶济德二世的目光聚焦在了几处被小字标注的地方。
“陛下,这简直是神物,它可以使火炮射界不再局限在船舷两侧!这样一艘战舰就算船头朝向敌人,也能使用侧舷的火炮进行攻击!”
匠人说的有些啰嗦,但巴耶济德二世却听懂了其中的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图纸中那个圆形底座和旋转轴承的描绘上。
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幅非常惊人的画面。
一艘战舰,其上的火炮,可以如同陆地上的要塞炮般,进行全向射击!
这无疑是炮塔的雏形,尽管手稿中并没有炮塔这个概念,但其设计原理,已经无限接近。
“手稿源自何处?”
巴耶济德二世的语气变得沉重,因为这种能够改变战争规则的利器,绝非寻常之物。
希腊商人闻言,如实供述:“陛下,这份手稿,卑职是从罗德岛的一名医院骑士团溃兵手中购得。”
“那名溃兵声称,手稿是教皇军的首席工程师,那位被东方人称作赵无咎的神秘人物,在被俘之前,托付给亲卫队长带出的遗物。”
“据他所言,赵无咎,是一位真正的天才,他的一切设计,都超越了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