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章 初代笔友(1 / 1)

两百艘战船,帆樯如林,遮天蔽日。

海面上到处都是船,到处都是旗帜,到处都是将士们嘹亮的歌声。

江源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幕,心潮澎湃。

他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指甲都嵌进了肉里,但他浑然不觉。

“父皇。”

他轻声说,“您觉得能赢吗?”

江澈站在他身边,看着远去的船队,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赢不赢不重要。”

他的声音很平静,“重要的是,我们敢打。这天下,从来都是打出来的。”

他看着江源,目光温和而坚定:“那些人不老实,我们就打到他们老实。而且我们手上还有他们当初的投降协议呢。现在这些人反抗,那就是给我们机会——名正言顺收拾他们的机会。”

江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父皇说得对。他们自己把把柄递到咱们手里,不接着,反倒对不起他们了。”

“就是这个理。”

江澈点点头,“当年葡萄牙人签的那份协议,朕让礼部好好收着。本来想着他们老老实实做生意,那协议就当一张废纸。现在他们不老实,那就别怪咱们翻旧账。”

张居正在旁边听了半天,忍不住插嘴:“太上皇,那份协议的内容,老臣看过。葡萄牙人承诺永不侵犯大夏沿海,若违反承诺,大夏有权没收其在南洋的所有据点。这一条,写得明明白白。”

“所以啊。”

江澈笑了,“咱们这次不是去打仗,是去执行协议。名正言顺,师出有名。谁要是说三道四,把协议拍他脸上。”

朝臣们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船队渐渐远去,消失在海天交界的地方。

码头上送行的人群也渐渐散了,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还在眺望着远方。

江澈从城楼上下来,走到码头上,站在岸边,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海面。

海风吹着他的戎装,吹着他花白的头发。

赵羽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江澈才转过身,对赵羽说:“走吧,回宫。还有很多事要做。”

江澈回到金陵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没有直接回宫,而是先去了一趟暗卫的衙门。

王崇古的案子虽然结了,但还有一些尾巴没处理干净。

那几个跟着王崇古一起被抓的同党,还在审讯中,赵羽需要亲自盯着。

“主子,您先回去歇着吧。”

赵羽说,“这边的事,属下来处理。”

江澈点点头,转身出了暗卫衙门,带着两个侍卫骑马回宫。

金陵城的傍晚很美。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被染成了金红色,秦淮河的水面上泛着粼粼波光。

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商铺开始上门板,酒楼茶馆里传来丝竹之声和说书人的声音。

江澈骑在马上,慢慢走着,看着这座他亲手建立的城市。

二十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

他在美洲这边建立新金陵建都的时候,有人反对,说这地方太偏南,不如新的北平卫居中。

他说,天下大了,大夏的疆域从草原到南洋,从西域到东海,金陵正好在中间。

二十年过去了,当初的荒地变成了繁华的都城,当初的年轻人变的有了白发。

时间过得真快啊。

回到皇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江源在御书房里等他,桌上摆着几样小菜和一壶温好的黄酒。

“父皇,您还没吃饭吧?儿臣让人备了些吃的。”

江澈坐下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南洋那边的事,你不用担心。”

他放下筷子,“郑成功那小子,是个将才。有他带兵,葡萄牙人翻不了天。”

江源点点头:“儿臣不担心。儿臣担心的是朝堂上的事。王崇古那十二个同党虽然抓了,但朝中还有没有其他人——”

“有。”

江澈打断他,“肯定有。但你现在不用查。先把眼前的仗打完,回来再慢慢收拾。急不得。”

江源想了想,点头:“父皇说得对。欲速则不达。”

父子俩边吃边聊,说了一会儿朝中的事,又说了一会儿草原上的事。

“父皇,母亲那边有消息吗?”江源问。

江澈摇头:“还没有。草原太远,一封信来回要半个月。不过周悍在那边盯着,出不了事。”

话音刚落,御书房的门被推开了。李德全急匆匆地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封信,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

“陛下!太上皇!草原急报!王后亲笔!”

江澈放下筷子,接过信,撕开火漆。

信封里掉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来,上面是阿古兰娟秀的字迹。

“澈:

你走了之后,草原上一切都好。

各部都很安分,朝鲁隔三差五就来王庭请安,哈丹巴特尔把巴林部管得井井有条,额尔德尼更是个能干的,翁牛特部在他手里比乌兰巴图在的时候强了不止一倍。

你不用担心我。太医每天都来请脉,说母子平安,一切正常。

肚子里的孩子很活泼,每天踢我,尤其是晚上,踢得我睡不着觉。

哈丹说,这么能踢,一定是个儿子。

我说,女儿也能踢。

你那边怎么样?南洋的事处理完了吗?什么时候能回来?我和孩子都等你。

对了,周悍天天念叨你,说想跟你喝酒。

我说,等太上皇回来了,你喝多少都行。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草原上的草绿了,花也开了。等你回来,我带你去看。

——兰儿”

江澈看完信,笑了半天。

他把信递给江源:“你看看,你母亲写的。”

江源接过来看了一遍,也笑了:“母亲这字写得真好。比儿臣强多了。”

“那是。”江澈得意地说,“你母亲可是草原上最有学问的人。她从小就读书,蒙文汉文都会写,诗词歌赋也懂不少。你爹我这点墨水,在她面前就是个小学生。”

江源笑着摇头,把信还给父亲。

江澈把信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贴身收着。

然后他提起笔,铺开一张纸,开始写回信。

他的字写得不太好,歪歪扭扭的,但每个字都很认真。